頒獎禮後臺的燈管嗡嗡響,像被掐住脖子的蟬。江硯秋站在化妝鏡前,指尖劃過一排空瓶,香水、定型噴霧、卸妝油,全堆在玻璃檯面,像一場被遺忘的葬禮。她沒開燈,只借著門外漏進的光,翻找剛才在衣帽間角落撿到的信封。
沒署名。牛皮紙,邊角磨得發白,封口用蠟封著,印著一個模糊的“L”字。
她撕開。
西百封信,整整齊齊,每一封都標著日期,從車禍後第一天開始。沒有稱呼,沒有落款,只有字,密密麻麻,像爬滿紙面的蟻群。
她一張一張翻。
“今天醫生說,聲帶恢復機率低於10%。我對著鏡子練了十七遍‘對不起’,沒發出聲音。”
“你走後第七天,我燒了你留下的圍巾。灰燼裡有根頭髮,我收起來了。”
“今天下雨。你最愛的那家咖啡館關門了。我坐在門口,等了三個小時。沒人出來。”
……
她翻到第三百九十七封。
字跡抖得厲害,墨水暈開,像被眼淚泡過。
“今天蘇棠看了我一眼,她知道真相,但她不敢說。”
江硯秋的手指停在紙頁上,沒動。她盯著那行字,像盯著一道剛裂開的傷口。窗外,禮堂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,隔著門板,悶得像隔著一層棉絮。
她合上信,正要塞回信封,指尖卻碰到了信封底部。
一行極小的字,用鉛筆輕輕描過,幾乎看不見:
“別信他給的任何東西。”
她猛地抬頭。
門被推開。
程昭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水。溫的,杯壁凝著細密水珠,一滴,正沿著杯沿往下爬,沒進他袖口的灰布里。
“沈總讓我送來的,”他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,“他說您喝過會睡得安穩。”
江硯秋沒接。
她盯著那杯水,水紋晃著,映出她自己的臉——蒼白,眼底發青。
她想起蘇棠吞紙條時的喉結。
那一下滾動,像嚥下一塊燒紅的鐵。
程昭沒催,也沒動。他站著,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舊疤,是去年替沈知遙擋酒時留的。他右手的袖釦,是沈氏資本的徽標,暗紋,只有在光下才看得清。
他等了五秒。
她終於伸手,接過杯子。
指尖碰到杯壁,涼的。
。水看,頭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