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漸漸西下,當夜秦檜一行人住宿在潼關驛。
驛丞是個老兵,缺只耳朵,說話漏風:“客官,過幾日到堯山,可得當心。近來山裡不太平。”
堯山在現在陝西渭南向北,是到延安府的必經之路。
那年代,逢山必有強人,秦檜也沒在意,請老兵坐下,為他斟酒:“怎麼個不太平?”
老兵一看有酒,也不管其他,端起來就一口乾掉,喝完後深出一口氣,模樣回味悠長。
“呼~好酒啊!”
老兵放下酒杯,往秦檜那湊了湊,酒氣噴人:“山裡有夥強人,領頭的叫‘一陣風’,專劫過路商隊。上月劫了批平涼的綢緞,官府剿了兩次,沒抓著,那廝熟悉山路,見勢不對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秦檜點頭謝了他,又給他滿上……
老兵又是一口酒喝完,大呼過癮,再看過去,已經有了醉意。
那老兵呵呵笑著道:“客商也不必害怕,如真遇到那夥強人,給他們些錢,他們不會太為難你們的。”
“您老倒是很清楚。”
“何止清楚,我還知道那夥強人的底細,那夥人本是大宋官兵,因為功勞被上司奪走,所以落草為寇……”
秦檜聽完老兵講述,臉上笑意更濃……
次日晨起,起了大霧。
濃霧大的三尺外不見人影。
御史臺文書陸召跑到秦檜車外:“大人,看不清路,要不要等等?”
秦檜掀開車簾看了看周圍:“走。慢點就行。”
車隊隨後鑽進霧裡。
馬蹄聲、車輪聲在霧中發悶,像隔了層棉被。
整整行駛了一天,濃霧才漸漸退去。
第二日濃霧變成薄霧,但也最多能觀五十米左右。
下午, 行至堯山北麓一處隘口,前方突然傳來唿哨。
霧裡嘩啦啦湧出百十號人。
破襖爛衫,手裡的刀槍卻磨得鋥亮。
為首一條大漢,赤面虯髯,一杆丈八矛槍,往路中一站,聲如洪鐘:“此山是……我開!此樹是……我栽!要從此過,留下買……路財!”
聽說話,還是個口吃。
護衛車隊的,是皇城司下的一個都頭,他手按刀柄,眼神示意,集合手下三四十個護衛,準備出其不意衝殺過去!
秦檜卻掀開車簾:“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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