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夠代表一個國家出使他國的使者,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,無一不是皇帝身邊的紅人,或是有大智慧的人。
當時人們對這種人非常敬佩,張猛也不例外。
一看前面的人手持“旌節”,張猛等人趕緊下馬,撲撲通通衝著秦檜就雙膝下跪。
使者持旌節出行,代表 “奉天子之命”,沿途別說各州府、驛站必須好吃好喝招待,就是縱橫山林的土匪大王見了都要點頭哈腰,以禮相送過自己的地界。
霧漸漸散了。
張猛磕了頭,一把拽起身邊幾個匪徒,抹了把臉,“兄……兄弟們,咱們一起去……種家,為咱們的冤屈去……申冤!”
又轉身對身後眾匪喊:“這位大人是……真想給咱們活路啊!願意跟我走的,站……左邊!願意領錢回家的,站……右邊!”
一百多人,嘩啦啦分作兩堆。
七十多人選從軍,三十多人領了張猛發的路費,加上秦檜手書蓋印,沿途官兵看見即會放行,眾人收好,叩頭離去。
隨後,張猛讓人燒了山寨,帶著剩下的人跪送秦檜車隊,他要先行一步,直接去延安府。
秦檜臨上車前,回頭道:“張校尉,到了種家軍要好生整頓。或許不久,還需你助一臂之力。”
張猛抱拳,聲震山谷:“但有……驅策,萬死……不辭!”
車隊重新上路。
車上,親隨陸召問秦檜:“大人怎知那張猛底細?”
秦檜合上眼:“離京前,何栗大人告訴我,西北匪患嚴重,但多是逃兵。所以,我去樞密院調了西北逃軍名錄。張猛案排在第三頁……他的營指揮冒功案,幾年前曾鬧到御史臺,只是不知道後面怎麼不了了之了!?”
“那種老相公手書……”
“臨行前,我請了種老將軍給我十張空白手書,印都蓋好了。”秦檜嘴角微揚,“第一張,用在此處了。”
陸召恍然,再看這位御史大人,脊背莫名發寒。
真是厲害,什麼都想到了!
馬車駛出山谷時,霧全散了。
他放下車簾,開啟那捲《西夏風土誌》。
羊皮紙粗糙,字跡卻工整,可惜,只有小半本。
第一卷開頭寫:“西夏,本唐之定難軍節度使拓跋思恭後裔……”
車軲轆軋著黃土,咯吱咯吱,向北。
到了延安府,种師道設宴款待了秦檜,兩人一人一武,又詳細探討了一下出使細節,商定如果出使失利,大宋這邊就大軍壓境,逼迫西夏的李乾順不要選邊站。
事後又給了秦檜一封手書,是給西夏西平府守將曲克歐威的,他告訴秦檜,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,就把手書給他,他會保你周全。
秦檜不解,一個西夏守將,為何會聽他種師道的命令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