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二，水泥窯開窯的日子。
朱雄英天不亮就醒了，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，夢裡全是窯火和煙氣。他索性翻身起來，自己打水洗了臉，換上一身舊衣裳——他知道窯場灰大，穿新衣服去就是糟蹋東西。常茂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手裡牽著兩匹馬，哈欠連天。
“大舅，您昨晚沒睡？”
“睡了，沒睡踏實。”常茂揉了揉眼睛，“咱心裡惦記著那窯石頭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雄英，你說這水泥要是沒燒好，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再燒一窯。”朱雄英翻身上馬，“又不是隻有一次機會。”
常茂想想也對，跟著上了馬。
兩人趕到窯場時，天剛矇矇亮。窯前的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——高賢帶著工匠們一字排開，神情緊張得像等著考官發榜的童生。兩座窯的煙孔已經不冒煙了，窯體表面從昨天的暗紅色變成了灰黑色，摸上去溫熱，但不燙手。
“殿下，可以開窯了。”高賢走過來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開。”
高賢深吸一口氣，招呼兩個徒弟拿鐵釺撬窯口的封泥。封泥是黃泥加稻草和成的，燒了三天已經硬得像磚。兩個徒弟撬了半天才撬開一條縫，一股熱氣從縫裡湧出來，帶著嗆人的石灰味。
朱雄英退後兩步，眯著眼睛看。石板被一塊塊卸下來，窯口露了出來。裡面的料已經燒成了灰黑色的塊狀物，大小不一，表面粗糙，有的還粘在一起成了坨。
“扒出來。”高賢親自上手，鐵釺伸進去，一撬，一塊腦袋大的熟料滾了出來，在地上彈了幾下，停住。
高賢蹲下來，撿起那塊熟料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又放在地上用鐵釺敲了敲。聲音清脆，像敲石頭。他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殿下，成了！”
朱雄英接過去，掂了掂分量，又用手指甲摳了摳表面。摳不動，硬得很。他把熟料遞給常茂：“大舅，您試試。”
常茂接過去，兩手握住，用力一掰——紋絲不動。他瞪大眼睛：“這東西，比鐵還硬？”
“還沒磨成粉呢。”高賢笑道，“磨成粉摻水，幹了之後比這個還硬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水泥量產”進度：75%→90%。第一窯水泥熟料燒製成功，品質良好。下一步需進行粉磨和硬化試驗。】
“高師傅，磨粉要多久？”
“今天就能磨。臣已經準備好了石碾，人工推，慢是慢了點，但能磨細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蹲下來幫著把窯裡的熟料一塊塊扒出來。常茂和高賢都嚇了一跳，連忙攔他。朱雄英沒理會，繼續扒。工匠們面面相覷，也只好跟著幹。不一會兒，窯口前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下午，第一批水泥粉磨出來了。
高賢讓人用木桶裝了一桶，加水攪拌成漿，抹在一塊青磚上。另一塊青磚用石灰漿抹，作為對比。
“殿下，明天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差別了。”
“不用等明天。”朱雄英蹲下來，用手指按了按水泥抹面，“現在就已經比石灰硬了。石灰漿這個時候還是軟的，一按一個坑。”
高賢也伸手試了試，一臉驚喜：“真的！殿下您怎麼知道？”
“看顏色。水泥漿幹了之後顏色發青，石灰漿發白。青色比白色硬。”
這只是經驗之談，但系統在後臺給他補了一條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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