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，中元節。應天府城裡處處燒紙錢，煙氣混著灰燼飄得滿天都是。
朱雄英一大早去了工部。單安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身後站著幾個負責修城牆的官員和匠頭。今天他們要一起去城南的城牆段實地勘測，為水泥加固試點做準備。
單安仁今年六十有七，頭髮全白了，但腰板挺得筆直。他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老臣，從修建應天府城牆到疏通運河，一輩子都在跟土木打交道。他對水泥這種東西，比任何人都上心——幹了半輩子工程，太清楚石灰的毛病了：幹得慢、不耐水、年頭久了就酥。如果水泥真像皇長孫說的那麼結實，那就是天賜之物。
“殿下，南門那段城牆，臣昨天又去看了一遍。”單安仁攤開一張圖紙，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好幾處位置——裂縫、鼓包、地基下沉，密密麻麻，“這段牆是洪武五年修的，當時石灰不夠，用料不純。去年大雨沖塌了一角，修補之後撐到現在。今年汛期再來一場大雨，怕是又要出事。”
朱雄英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。他在系統裡兌換過基礎工程知識，雖然談不上精通，但能看懂大概。
“單大人，修補這段城牆，如果用石灰，要多少銀子？”
“至少兩千兩。石灰要從太平府運過來，運費比料錢還貴。”單安仁掰著手指算賬，“加上人工、腳手架、伙食，統共下來兩千五百兩擋不住。”
“用水泥呢？”
單安仁低頭算了一會兒：“水泥的料錢和石灰差不多，但窯場就在城南，運過去花不了幾個錢。總賬大概能省三成，一千七百兩左右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省三成是明面上的賬。暗地裡的賬是水泥比石灰結實得多，修一次能頂十年八年，不用年年修補。那才是真正省錢的地方。
“工期呢？用石灰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兩個月。石灰幹得慢，一層幹了才能抹下一層。”單安仁說，“水泥快，高師傅說幾天就能幹透。如果人手夠，一個月就能完工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：“皇爺爺的意思是八月十五要在城樓上宴請百官。也就是說，我們只有一個月的工期。”
單安仁咬了咬牙：“臣盡力。”
“不是盡力，是一定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水泥量產”進度：98%→99%。城牆試點方案已確定，施工期限三十天。】
從工部出來，朱雄英去了窯場。高賢正在指揮工人把磨好的水泥粉裝桶，一桶一桶碼在棚子裡，整整齊齊。
“殿下，您來了。”高賢迎上來，手上全是灰。
“高師傅，城牆試點的事定了。一個月工期，南門那段，用水泥加固。你這邊料夠不夠？”
高賢算了算：“兩座窯日夜不停地燒，料夠。就是磨粉的人手不夠，石碾太慢。臣在想，能不能借用附近水碓？水力帶動石碾，又快又省力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：“哪裡有水碓？”
“城南十里鋪那邊有一條河，上游有座廢棄的水碓，從前是磨面的。臣去看過，修修還能用。”
“那你去修。需要銀子從窯場的賬上支。”
“是！”
高賢轉身就要走，朱雄英叫住他：“高師傅，還有一件事。工部想派幾個匠人來跟你學燒水泥，你願不願意教？”
高賢愣了一下，沉默片刻後說：“殿下，臣的手藝是殿下教的，臣不敢藏私。工部的人想來學，儘管來。臣一定好好教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。高賢這個人，雖然是個工匠，但胸襟比很多當官的都大。
【系統提示：高賢忠誠度+2，當前85/100。工部匠人培訓計劃啟動，水泥技術將在工部體系內擴散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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