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四日,朱雄英像往常一樣天不亮就上了城樓。北風比昨天更大了,吹得旗幟嘩啦啦響,站在垛口前的人要被風推著才能站穩。常茂裹著羊皮大氅蹲在背風處,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這鬼地方的風能把人吹成肉乾。朱雄英沒理他,舉起望遠鏡開始掃描城外的動靜。
韃靼人的營地炊煙照常升起,巡邏隊照常出沒,一切和昨天沒什麼兩樣。他沿著城牆慢慢移動望遠鏡,從東到西,從遠到近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連續幾天這樣看下來,他對城外地形的熟悉程度已經不亞於王保了。哪裡的草高,哪裡的草矮,哪裡有一條被車轍壓出來的小路,哪裡有一片積水形成的窪地,他都能說清楚。
常茂遞過來一個水囊:“雄英,喝口熱水,暖暖身子。”
朱雄英接過水囊,眼睛沒離開望遠鏡。鏡頭掃過城東那片低矮的土丘時,他忽然停下了。土丘背面靠北的位置,有一片地面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。不是草的顏色,是土的顏色——新鮮的黃土,被翻出來的那種。他皺眉,仔細調整焦距。那片新土面積不大,約莫一丈見方,周圍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枯草,像是被人挖過又填上的。但如果是普通的挖土,為什麼要選在土丘背面?為什麼要在夜裡挖?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,再看,那片新土還在。
“大舅,您過來看看。”朱雄英把望遠鏡遞過去,“城東那片土丘,背面有一片新土。您看像是被人挖過。”
常茂接過望遠鏡趴到垛口上,看了好一會兒。“確實是新土。可能是兔子刨的窩,也可能是……雄英,你是懷疑韃靼人在挖地道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想還是請王將軍派人去看看。”
“行。咱去找王保。”
【系統提示:宿主發現城東土丘背面新土痕跡,懷疑敵軍挖地道。察人術+軍事地形分析術綜合判斷:該處位於韃靼人營地與城牆之間,土質疏鬆,適合地道作業。可疑度75%。觸發支線任務“識破地道”。完成獎勵:積分100,“爆破術(初級)”×1。】
王保正在城西巡視,聽常茂說完二話不說派了一小隊斥候趁夜摸過去檢視。天黑後,斥候換上深色夜行衣,不帶火把,藉著月光匍匐前進。朱雄英趴在城樓上,目送那幾個黑影消失在夜色裡。望遠鏡裡什麼都看不見了,只能聽見風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嘶。
等了大約一個時辰,斥候回來了。領頭的單膝跪地,聲音壓得很低:“王將軍,確實是地道。洞口在土丘背面,用樹枝和草掩著,挖出來的土撒在周圍。臣往洞裡爬了幾步,裡面有風,說明挖通了,至少有幾十丈長。方向朝著城內。”
王保的臉色鐵青。
“地道出口在哪?”他問。
“還沒找到。臣怕驚動韃靼人,沒敢深入。但臣看了一下城牆內的位置,地道出口應該在城東糧倉附近。”
王保倒吸一口涼氣。糧倉裡存著大軍一個月的口糧,如果被韃靼人燒了,不用打,他們自己就得餓肚子。
【系統提示:支線任務“識破地道”已完成。宿主提前發現敵軍地道計劃,避免糧倉被燒。積分+100,獲得“爆破術(初級)”。當前積分:569。】
“王將軍,不能等。今晚就挖溝。”朱雄英說。
“殿下,挖溝需要人手……”
“從火器營調。傅元帥那邊,我去說。”
傅友德正在帥府看地圖,聽朱雄英說完,沉默了幾息。“殿下,您確定地道已經挖到城內了?”
“斥候親眼看見的。洞口在城東土丘背面,方向朝著城內。王將軍推測出口在糧倉附近。”朱雄英頓了頓,“傅元帥,韃靼人花了這麼多天挖地道,不會是為了好玩。他們一旦動手,就是在糧倉放火。到時候咱們別說打仗,吃飯都成問題。”
傅友德沒有猶豫,當即下令王保率五百人在城內糧倉周圍挖一道環形深溝,灌滿水。士兵們連夜開工,鐵鍬聲、鎬頭聲響徹夜空。朱雄英沒有回去睡覺,站在糧倉旁邊看著。火光映在士兵們汗溼的臉上,一鏟一鏟,泥土堆成了小山。
常茂又遞來水囊,這次裡面裝的是薑湯。“雄英,喝點,暖暖。”
朱雄英接過來灌了幾口,辛辣的薑湯從喉嚨一直燙到胃裡。
“大舅,您說韃靼人想燒糧倉,他們自己吃什麼?”
“他們也快沒糧了。”常茂說,“草原上秋天還能撐一陣子,入了冬,草枯了,雪蓋住了,牛羊沒吃的,人也餓肚子。所以韃靼人打仗,要麼秋天速勝,要麼冬天餓跑。”
東方開始發白的時候,深溝挖好了。王保讓人把護城河的水引進來,溝裡灌滿了水,深約五尺,寬約一丈。地道就算挖到溝邊,韃靼人鑽出來也是一頭栽進水裡。
“殿下,成了。”王保渾身是泥,咧嘴笑了,“他們要是今晚來,保管讓他們洗個冷水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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