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五日，地道被截斷的第二天，韃靼人沒有來。城外的營地安安靜靜，炊煙照常升起，巡邏隊照常繞圈子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朱雄英覺得不對勁——太安靜了。地道被灌了水，韃靼人不可能不知道。他們沒有立刻報復，說明在等別的機會。
上午，朱雄英照例上城樓觀察。望遠鏡從東到西掃了一圈，什麼異常都沒有。韃靼人的哨騎今天連五里都沒有靠近，遠遠地繞了個圈就回去了。王保也覺得反常：“殿下，末將在邊關這麼多年，但凡韃靼人安靜了，第二天準有事。”
“王將軍，糧倉那邊的守衛增派了嗎？”
“增派了。傅元帥調了一個百戶隊過去，日夜輪守。城外的那條溝也派人盯著，水裡放了幾根木樁，有人趟水會絆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但沒有放鬆。韃靼人挖地道花了那麼多天，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。他們一定還有後手。
【系統提示：當前戰局——敵軍異常安靜，推測正在醞釀新的進攻方式。建議加強城內巡邏，嚴查進出人員。】
午後，朱雄英沒有上城樓，而是去了糧倉。他想親眼看看守衛佈置。糧倉在大同城東南角，是一排磚石結構的大房子，屋頂鋪著厚厚的黃泥。周圍一圈木柵欄，柵欄外就是那條新挖的深溝。溝裡的水渾濁發綠，飄著幾片枯葉。
百戶姓劉，四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，說話甕聲甕氣。他帶著三十個士兵守在糧倉前後兩個門，每人配了一把腰刀和一支火銃。
“殿下放心，末將就算拼了命，也不會讓韃靼人燒了糧倉。”
“劉百戶，不光是守住門口。你的人要進糧倉裡面檢查，每天查兩次，看看有沒有藏人，有沒有可疑的東西。”
劉百戶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末將明白。殿下是怕韃靼人已經混進來了？”
“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。”
朱雄英繞著糧倉走了一圈，在背面發現了一扇小窗戶。窗戶用木板釘死了，但木板已經朽了，用力一推能推開。他叫劉百戶過來看，劉百戶臉色變了，當即讓人用鐵釘重新加固，又加了一道橫槓。
【系統提示：宿主指出糧倉防禦漏洞，劉百戶忠誠度+5，當前70/100。糧倉安全性提升。】
傍晚，朱雄英正準備回住處寫家書，常茂忽然推門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雄英，北門抓了幾個人，王保讓你過去看看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說是從關外來的商隊，想進城賣馬。但守城的弟兄搜身的時候，從他們身上搜出了火藥。”
朱雄英立刻站起來，跟著常茂往北門走。北門城樓下，五個男人蹲在牆根，雙手被反綁在身後，周圍站了一圈持刀士兵。王保站在他們面前，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，開啟，裡面是黑褐色的粉末。他湊近聞了聞，遞給朱雄英。
朱雄英接過紙包，用初級毒物檢測術快速分析。
【檢測結果：黑火藥，純度較高，含硫磺、硝石、木炭，與明軍火器營所用配方相近。推測來源為大明境內，非韃靼自制。】
“王將軍，這火藥不是韃靼人自己做的。他們做不出這個純度。”
王保的臉色更難看了。韃靼人做不出，那就是有人從大明境內賣給他們，或者賣給這些細作。他走到那幾個人面前，一把扯掉領頭那人的帽子。帽子下面是漢人的髮髻，不是韃靼人的辮子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那人慢慢抬起頭，三十來歲，面容普通，穿著一身髒兮兮的羊皮襖，但露出的手指修長白淨，不像常年拉弓騎馬的人。
“你是漢人？”王保問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是邊民，靠販馬為生。”那人聲音發抖，但眼神沒有慌亂。
【系統提示：對方說謊。察人術（中級）判定為敵對人員。建議單獨審問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