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三。
天還沒亮,應天府城外的大校場上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。兩萬八千將士列陣,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步兵、騎兵、火器營,各色甲冑在曙光下泛著冷光。傅友德全身甲冑,騎在高頭大馬上,目光如炬。藍玉在陣前來回馳騁,扯著嗓子喊口令,聲如洪鐘——“整隊!”“肅靜!”“舉旗!”
朱雄英站在點將臺下,穿著常茂為他準備的小號甲冑。鐵甲比預想的沉,壓在肩膀上像扛了一袋米。常茂幫他調整了兩次肩帶,才勉強合身。“雄英,第一次穿甲冑,不習慣正常。走幾步試試。”
朱雄英走了幾步,甲葉嘩嘩作響,步子沉重得像踩在泥裡。他咬著牙沒有抱怨,又走了幾個來回,漸漸找到了平衡。
朱元璋登上了點將臺。他沒有穿龍袍,換了一身玄色戎裝,腰佩長劍,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飄動。身後是朱標和文武百官。群臣依次排列,表情各異,有的肅穆,有的擔憂,有的冷眼旁觀。朱雄英看見李善長站在前排,面色平靜,看不出情緒。詹徽站在他身後,目光躲閃。
“傅友德。”朱元璋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臣在!”傅友德下馬,單膝跪地點將臺下。
“咱命你率軍北上,驅逐韃虜,保境安民。此去千里,望爾等不辱使命。”
“臣定當竭盡全力,不斬韃虜,誓不回京!”
朱元璋從侍衛手中接過一面大旗,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“明”字,金線滾邊,在晨光中閃閃發亮。他把旗交給傅友德,然後轉向藍玉和朱雄英。
“藍玉,你是先鋒。遇敵不慌,進退有序。大軍的性命,有一半在你手裡。”
藍玉單膝跪地:“末將明白!韃靼人要過,先從末將的屍體上踩過去!”
“大孫。”朱元璋走到朱雄英面前,蹲下來,幫他正了正頭盔。帽簷有點歪,常茂剛才沒弄好。“到了軍中,聽傅元帥的。不許逞強,不許冒險。每天一封家書,你奶奶等著看。”
“孫兒記住了。”
朱元璋站起來,轉身面對全軍。他拔出腰間的佩劍,高高舉起,劍尖直指蒼穹。兩萬八千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,甲葉碰撞聲如潮水般湧過。
“大明將士們!咱等你們凱旋!”
“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大軍開拔。步兵在前,騎兵在兩翼,火器營和輜重在中間。朱雄英夾在中軍位置,前後都是火器營的車輛,車上裝滿了火藥和炮彈。常茂騎馬跟在旁邊,身後是二十名常家精銳騎兵,人人腰挎雙刀,馬背上掛著弓弩。藍玉在前面開路,傅友德坐鎮中軍,兩萬八千人的隊伍像一條長龍,緩緩向北移動。
出城時,道路兩旁站滿了百姓。有人往士兵手裡塞雞蛋、塞餅子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,喊著“大明萬歲”。朱雄英看見一個白髮老婦抱著一個年輕的火器營士兵哭,那士兵喊了一聲“娘”,老婦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他別過臉,沒有再看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隊伍停下來休息。朱雄英跳下馬,腿被甲冑磨得生疼,但沒有吭聲。他靠著路邊的一棵樹坐下,從布袋裡掏出水囊灌了幾口。
一箇中年千戶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拱手道:“殿下,您這身甲冑好像不太合身。要不要末將幫您調調?末將在軍中專管甲冑,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“多謝。怎麼稱呼?”
“末將姓周,周德興。”那千戶蹲下來,幫他調整肩帶和腰間的束帶,動作麻利,“殿下這甲是新的,鐵葉還沒磨開,穿幾天就舒服了。”
【系統提示:周德興,千戶,擅長甲冑維護,忠誠度60/100。可發展為後勤輔助人員。】
“周將軍,您在大同待過嗎?”
“待過三年。韃靼人的彎刀快,他們的馬更快。不過咱們的火器也不差,一槍下去,連人帶馬一起倒。”周德興站起來,“殿下,調好了。您走走看。”
朱雄英走了幾步,確實比之前輕便了不少。“多謝周將軍。”
【周德興好感度+5,當前65/100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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