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用他收集證據。等證據夠了,再動。”
“動誰?”
“先動詹徽。詹徽是李善長在吏部的釘子,拔了他,李善長就少了一條胳膊。”
常茂點了點頭。“那你得小心。詹徽不是善茬,他在吏部經營了十幾年,李善長在上面罩著,不是那麼容易拔的。”
“大舅,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急。”
朱雄英拿起筷子,發現碗裡的面坨了。他笑了笑,還是把面吃完了。
下午,朱雄英去了文華殿找朱標。朱標正在批閱奏摺,桌上堆了好幾摞,都是各省送上來的秋糧徵收報告。他看見朱雄英進來,放下筆,揉了揉眼睛。
“雄英,有事?”
“父王,兒臣想請教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考核不公、埋沒人才,歷朝歷代都有。父王覺得,這個問題能根治嗎?”
朱標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“不能。只要有人,就有私心。考核的人有私心,被考核的人也有私心。你能做的就是讓私心不那麼重,讓不公不那麼明顯。”
“那父王覺得,從哪兒入手?”
“從制度入手。你皇爺爺讓你在吏部推行審定記錄制度,就是在改制度。但制度改了,執行的人不改,也是白搭。所以你要換人。把不想幹的人換掉,把想幹的人提上來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。換人,說得輕巧。吏部從上到下,大半是李善長的人。換掉一個詹徽,下面還有十個詹徽。換掉十個,還有一百個。這盤棋不是一天能下完的。
“父王,兒臣明白了。”
朱標看著兒子,忽然笑了。“你真明白了?”
“有點明白了。不是全明白。”
“那就慢慢明白。”朱標站起來,走到窗前,“雄英,你記住——做大事的人,不急。急就容易出錯。你皇爺爺當年打天下,打一座城,圍幾個月甚至半年,等城裡糧草斷了,自己就開了。你是皇太孫,有的是時間。”
朱雄英深深一揖。“兒臣謹記父王教誨。”
【系統提示:朱標傳授“耐心”之道。宿主獲得“沉穩”狀態,後續決策時將更加從容。】
傍晚,朱雄英回到東宮,把馬文升送來的那些檔案一一登記造冊。每份檔案都標了編號、姓名、原委、證據。他做得很仔細,像在編一本賬。
朱允炆趴在桌沿上看他寫。
“大哥,你在寫什麼?”
“記賬。”
“記什麼賬?”
“記有些人欠的債。”
允炆不懂,但沒有再問。他拿起一本《千字文》,坐在旁邊默默地讀。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來,常茂進來點上了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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