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封大典後的第五天,李善長在府中設宴,邀請朱雄英赴席。請柬寫得很客氣,說是“恭賀皇太孫冊封之喜,略備薄酒,請殿下賞光”。朱雄英拿著請柬在書房裡坐了很久。常茂站在旁邊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雄英,這老狐狸請客,怕是沒安好心。”
朱雄英把請柬放在桌上。“大舅,他請,我就得去。不去,他說我擺架子;去了,他有什麼招我接著。”
“咱跟你去。”
“您當然得去。不光您去,我還想請傅元帥和藍將軍也去。”
常茂愣了一下。“叫他們幹啥?”
“撐腰。”
【系統提示:李善長設宴試探,宿主決定赴約並邀傅友德、藍玉同行。這是李善長派系在皇太孫冊封后的首次正面接觸,需謹慎應對。】
第二天傍晚,朱雄英帶著常茂、傅友德、藍玉一起去了李善長的府邸。李善長的府邸在城南崇禮街,佔地極廣,門口兩座石獅子比尋常國公府的大了一圈。門楣上懸著“韓國公府”四個鎏金大字,是朱元璋親筆所題。傅友德穿著便服,藍玉穿著甲冑,常茂穿著新做的國公朝服,三個人跟在朱雄英身後。
李善長親自在大門口迎接,身後跟著詹徽和幾個朱雄英沒見過的文官。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,笑容滿面,拱手道:“殿下光臨,蓬蓽生輝。”
“韓國公客氣了。”朱雄英還禮,側身讓出身後三人,“傅元帥、藍將軍和常將軍聽說韓國公府上的酒菜好,也想來嚐嚐,我便一併帶來了。”
李善長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。“歡迎歡迎,幾位將軍能來,老夫求之不得。”
傅友德拱手,藍玉抱拳,常茂點了點頭。四個人跟著李善長走進府中。
宴席設在花廳,擺了三大桌。主桌坐了李善長、朱雄英、傅友德、藍玉、常茂,還有詹徽。另外兩桌坐的是李善長的門生和幕僚,大約十幾個人,朱雄英一個都不認識。
酒過三巡,李善長放下酒杯,看著朱雄英。“殿下,老夫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殿下。”
“韓國公請說。”
“殿下在北伐中用的那個望遠鏡,老夫從未見過。殿下說那是西洋進貢之物,老夫想問問,西洋在何處?那裡的人長什麼樣?他們的火器和大明的比,誰更厲害?”
朱雄英知道這是試探。李善長不是真的關心西洋,他是想摸自己的底。一個新被封為皇太孫的少年,手裡有連朝中重臣都沒見過的東西,他必然有來路。李善長想知道這個來路。
“韓國公,西洋在很遠的西方,隔著幾萬里海路。那裡的人金髮碧眼,身材高大,火器不如大明的精良。望遠鏡只是他們進貢的玩物,當不得真。”
“金髮碧眼?”李善長笑了笑,“老夫活了大半輩子,還沒見過這樣的人。殿下年紀輕輕,見識廣博,老夫佩服。”
朱雄英端起茶杯,沒有接話。
【系統提示:李善長試探望遠鏡來源,宿主以“西洋進貢”遮掩,未暴露系統。】
詹徽也端著酒杯站起來。“殿下,臣敬您一杯。殿下少年英武,臣仰慕已久。”
朱雄英與他碰了碰杯,喝了一口茶。
詹徽沒有坐下,而是接著說:“殿下,臣聽說您在朝堂上提議修建水泥路,從應天府到太原。臣不懂工程,但臣想請教殿下,這水泥路要修多久?要花多少銀子?修好了對朝廷有什麼好處?”
這幾個問題看似隨意,實則尖銳。修路要錢,要人,要時間。戶部拿不出銀子,工部派不出人,百姓不願意服役。這些困難詹徽心裡清楚,他故意在宴席上問出來,是想讓朱雄英當眾出醜。
朱雄英放下茶杯,不緊不慢地說:“詹大人問得好。水泥路從應天府修到太原,全長約一千二百里,分三年修完,每年修四百里。每年需要銀子約十萬兩,徵調民夫三千人,工匠二百人。修好之後,運糧速度提高一倍,從應天府運糧到大同,以前需要二十天,以後十天就能到。朝廷每年省下的運費,足夠修路。詹大人,你覺得值不值?”
詹徽張了張嘴,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李善長臉上的笑容沒有變,但他端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藍玉在旁邊大聲說:“末將覺得值!末將從大同回京,走了八天,路上顛得屁股開花。要是水泥路修好了,五天就能到,仗都打完了援軍還沒到的事就不會再發生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