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先生放心，配方在格物院鎖著，知道配方的不超過五個人。”
朱雄英又說了開海通商的事。劉基沒有立刻表態，想了很久。
“殿下，開海通商這件事，朝中反對的人很多。不是因為開海不好，是因為開海動了他們的利益。沿海的走私商、內陸的鹽商、把持市舶司的太監，哪一樁哪一件不是銀子？你開了海，他們的財路就斷了。他們不咬你咬誰？”
“那劉先生覺得，該不該開？”
“該開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朱雄英一愣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殿下，你現在手裡已經有很多事了。科舉改制、教材編撰、師資培訓、水泥推廣、吏部整頓，哪一件不要精力？再加一個開海通商，你是人不是神。等科舉改制的試點出了成績，等水泥城牆在應天府站穩了腳跟，等你在朝堂上有了更多支援的人，再推開海，事半功倍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很久。劉基和朱標說的一樣——不要急，排好順序，一件一件做。
“劉先生，我記住了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劉基建議暫緩開海通商，優先推進科舉改制。】
朱雄英站起身，準備告辭。走到門口時，劉基忽然叫住他。
“殿下，老夫再多一句嘴。”
“劉先生請說。”
“李善長最近很安靜。越是安靜，越要小心。他不動，是因為他在等。等殿下犯錯，或者等機會。殿下不要給他這個機會。”劉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還有，殿下身邊用的人，要查清楚底細。不是老夫多疑，是這朝堂上的人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朱雄英深深一揖。“劉先生，我記下了。”
從劉基府上出來，天已經黑了。常茂趕著馬車，在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著。車輪碾過石板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。
“大舅，您覺得劉先生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“聰明。比咱見過的所有人都聰明。咱爹在世的時候說過，劉伯溫這個人，能掐會算，天下事沒有他不知道的。但他不爭，不搶，不結黨。這種人最可怕。”
朱雄英沒有接話。
回到東宮，朱雄英在書桌前坐下，把劉基說的話一條一條記在記事本上。慢一點，試點先行，出了問題就改。劉三吾吃軟不吃硬，給他面子。宋璲去溝通翰林院。開海通商暫緩，等科舉改制出了成績再說。李善長在等機會，不要給他機會。
他寫完最後一筆，合上記事本。朱允炆端著一碗熱湯進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大哥，你今天又出去了一天。”
“去拜訪一位老先生。”
“老先生教你什麼了？”
“教我怎麼做慢一點。”
朱允炆歪著頭想了想。“大哥，你不是一直教我要快嗎？寫字要快，背書要快，怎麼你自己又要慢？”
朱雄英笑了。“有些事要快，有些事要慢。寫字背書要快，治國理政要慢。”
允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跑出去練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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