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你先把書讀好，把地種好，將來有的是你教的人。”
允炆使勁點頭。
趙成走在後面，腳步輕快了很多。他的木箱子空了一半，但心裡裝滿了東西。在山東被罷官的時候，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。沒想到有朝一日，能跟著皇太孫出來看地，還能把自己的種子留給百姓試種。
“趙先生，你在想什麼？”朱雄英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殿下，臣在想，要是天下的百姓都能種上紅薯，大明就再也不會有人餓肚子了。”
“會有的。但不是一天兩天，是一年兩年，十年二十年。你急，百姓更急。所以不能急。”
趙成點了點頭。
中午，他們在路邊的一棵大樹下歇腳。常茂從馬上解下水囊和乾糧，分給幾個人。乾糧是硬麵餅，就著涼水啃，硌牙。趙成啃了兩口，咽不下去，又塞回包袱裡。
朱雄英遞給他一塊紅薯幹。“趙先生，吃這個。你種的，你教的，你自己種的你都不吃？”
趙成接過紅薯幹，嚼了幾口，笑了。“殿下，臣種的這東西，真不難吃。”
“不難吃就多吃點。以後天下的百姓，頓頓都能吃上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趙成忠誠度+2，當前100/100（已達上限）。】
下午，他們又走了幾個村子。趙成每到一處，都蹲下來看地裡的土，問農戶種什麼、收多少、用什麼肥。他在本子上記了幾十頁，畫了十幾張圖。有的農戶不相信紅薯能產兩三千斤，趙成就把東宮試驗田的資料念給他們聽。有的農戶想要種子，趙成從木箱子裡取出一包種藤遞過去。
允炆跟在趙成後面，幫他拿紙、遞筆、記數字。他的手凍得通紅，但沒有叫一聲苦。
常茂在旁邊看著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小子，比他大哥小時候還倔。”
傍晚，回到驛館。趙成顧不上吃飯，攤開紙開始寫今天的考察報告。他把蘇州農村的土壤情況、種植習慣、產量資料、百姓反饋整理成文，又在後面附了幾張水利設施損壞的示意圖。他寫得很慢，每個字都要斟酌，但寫得很認真。
朱雄英走過去看了一眼。“趙先生，不急。我們還要去松江、常州、鎮江，有的是時間寫。”
“殿下，臣不急。但臣怕忘了。在山東的時候，臣就是因為沒及時記下來，好多想法後來都記不清了。”
朱雄英沒有再打擾他，給他倒了一杯茶，放在桌角。
允炆趴在旁邊的桌上，也在寫。他寫的不是考察報告，是日記。今天看到老伯喝稀粥，今天趙先生給老伯紅薯種子，今天大哥說“不能急”。他寫得很慢，字跡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。
夜裡，朱雄英在燈下整理今天的見聞。蘇州府學的問題、城外水利的問題、農村缺糧的問題，一條一條記在記事本上。他寫得很簡短，但每一條後面都附了解決辦法——府學教授該換的換，水利該修的修，新作物該推廣的推廣。
趙成推門進來，手裡捧著剛寫好的報告。
“殿下，臣寫好了。您看看。”
朱雄英接過來看了一遍。趙成的字不好看，但每個字都認認真真。資料翔實，分析到位，建議中肯。他在報告最後寫了一句：“臣以為，蘇州水利修不好，百姓永遠吃不飽。新作物推不開，百姓永遠吃不好。”
“寫得好。趙先生，你回去把這份報告再整理整理，等回京之後，我呈給皇爺爺。”
趙成的眼眶紅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趙成完成蘇州農業考察報告，內容詳實，建議可行。科舉改制支線任務“農業推廣”進度+5%，當前10%。】
臨睡前，允炆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大哥，那個老伯種的紅薯，能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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