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，朱雄英帶著朱允炆去了常家。
常家的宅子在城南甜水巷，三進院子，比徐達府上小得多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，門楣上的對聯是新貼的，墨跡還沒幹透。常茂昨晚就回了常家，這會兒站在門口等著，穿著一件簇新的石青色錦袍，領口還是歪的。但他不在乎，扯著嗓子朝裡面喊：“雄英來了！允炆來了！”
常升從裡頭迎出來，常森跟在後面。三兄弟站成一排，像三尊門神。
朱雄英下了馬車，朱允炆從後面跳下來，手裡還攥著那包給舅舅們的茶葉。茶葉是朱元璋賞的，宮裡過年發的，自己喝不完，朱雄英讓他帶幾包給舅舅們。
“大舅過年好，二舅過年好，三舅過年好。”允炆挨個鞠躬，把茶葉遞過去。
常茂接過茶葉，哈哈大笑。“允炆懂事了！比去年強多了！”
常升接過茶葉，摸了摸允炆的頭。常森不善言辭，點了點頭。
進了正堂，常家子弟們已經齊齊整整站了一屋子。常茂把朱雄英讓到主位，朱雄英推辭了，坐在客位。常茂也不強求，自己坐在主位，扯著嗓子說今天大年初二，雄英來看咱們，你們一個個都精神點，別給常家丟人。
朱雄英環顧四周。常家子弟有十來個，年紀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不等，有的在軍中當差，有的在地方做官，有的在讀書。常遇春的後代，沒有一個是廢柴。
“雄英，年後你要去南直隸，你大舅跟你去。”常茂端起酒杯，“家裡的事，你二舅和三舅盯著。你放心。”
常升點頭。“雄英，錢通的事，我盯著。錦衣衛那邊一來訊息，我就寫信告訴你。”
常森也說：“水泥窯的事，我幫你盯著。高賢那邊缺人手，我從軍中調幾個靠得住的人去幫忙。”
朱雄英站起來，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敬了三位舅舅一杯。“大舅、二舅、三舅，過年好。年後我不在京城，家裡的事，辛苦三位舅舅了。”
三人一起舉杯。
【系統提示：常家三位舅舅明確表態支援，宿主家族根基穩固。】
酒過三巡，常茂把朱雄英拉到一邊，低聲說起錢通案的進展。常升已經查到了詹徽當初簽署劉明遠結案文書的那份卷宗，上面不僅有詹徽的簽名，還有李善長的一個批字。批字很簡單——“閱”。但一個“閱”字，說明李善長看過這份卷宗。看過，卻沒有提出任何異議，那就是默許。
“雄英，這個‘閱’字，能當證據嗎？”
“不能。但說明李善長知道劉明遠案的內情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先放著。等錢通招出更多東西。”
常茂點頭。
允炆在院子裡跟常家的小輩們玩鬧。常森的兒子常繼祖跟允炆同歲，兩人蹲在地上鬥蛐蛐。允炆的蛐蛐輸了，不服氣，非要再來一局。常繼祖笑嘻嘻地換了另一隻蛐蛐，允炆又輸了。允炆漲紅了臉，但沒有發脾氣。
朱雄英站在廊下看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允炆能輸得起，這是好事。
下午，朱雄英帶著允炆回了宮。在馬皇后那裡用了晚膳後，兄弟倆回到東宮，開始收拾行裝。
允炆把他的小箱子翻了底朝天。兩件換洗的衣裳，一雙新靴子，一頂皮帽子，一本《千字文》，一本《算學入門》，一本《南直隸府縣圖志》，還有那幅他自己畫的地圖。
“大哥，我這些夠不夠？”
“夠了。路上不夠再買。”
朱雄英自己帶的東西不多。幾件換洗的衣裳，望遠鏡，記事本，短劍，朱標給的地圖，還有馬皇后繡的香囊。香囊已經舊了，紅綢布磨得起了毛邊，但他一直貼身戴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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