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。
這是秋糧統計冊呈上來之後的第一次早朝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議什麼。南直隸糧食增產兩成的訊息半個月前就傳遍了京城，街頭巷尾都在議論，說皇太孫弄出來的那些新作物真神了，紅薯、玉米、土豆，一樣比一樣能產。也有人酸溜溜地說，這是風調雨順，跟新作物有什麼關係？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面前攤著戶部尚書呈上來的秋糧統計冊，冊子不厚，十幾頁，每一頁都寫著南直隸十四府四州今年的糧食收成數字。戶部尚書昨日連夜進宮，把冊子親手呈給朱元璋過目。朱元璋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放在御案上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好。”
此刻大殿內鴉雀無聲，群臣屏息凝神，等著皇帝開口。
朱元璋沒有拿冊子，那些數字他已經記在腦子裡了。他的目光掃過群臣，在朱雄英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。
“咱今天不說廢話。戶部的冊子你們都看過了，南直隸秋糧比去年增產兩成。兩成，不是一府一縣，是整個南直隸。”朱元璋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紅薯、玉米、土豆、水泥、水利，樁樁件件，都是皇太孫這幾年帶著人幹出來的。咱今天不是要誇誰，咱是要說，做事的人，咱看得見。”
殿內鴉雀無聲。那些當初反對科舉改制、反對開海通商、對水泥和新作物冷嘲熱諷的人，此刻都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磚縫裡。朱雄英站在朱標身後，面色平靜，但心裡清楚朱元璋這話是說給誰聽的。
戶部尚書出列，開始念各府的增產數字。“蘇州府，比去年增產兩成半。常州府，比去年增產三成。松江府，比去年增產兩成……”每念一個數字，殿內就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三成，三十年來頭一回。
朱雄英注意到底下幾個御史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——去年他們還在朝堂上質疑新作物“勞民傷財”“古所未有”。
朱元璋抬手製止了議論聲。“咱還沒說完。常州水利工程，灌溉了三萬多畝地，受益農戶兩千多戶。沐晟，出列。”
沐晟從武將佇列中走出來，因為曬得黝黑，在一群白臉文臣中格外扎眼。他單膝跪地，聲音沉穩。
“臣沐晟，叩見陛下。”
“常州水利是你修的？”
“回陛下，是臣修的。圖紙是臣畫的，施工是臣盯的。但工程能成，靠的是皇太孫殿下的方案和工部、戶部的支援。”
朱元璋看著他，問了一句“你瘦了”。沐晟說臣在常州曬的，回來養養就好了。朱元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說了一句不是曬的，是累的。你爹沐英當年修雲南的水利，也瘦了幾十斤。你像你爹。
朱元璋宣旨：沐晟修常州水利有功，升做工部郎中，賞銀二百兩。沐晟跪謝。
朱元璋的目光掃向朱雄英身後的趙成。趙成穿著格物院的教習官服，站在文臣佇列的最末，腿在微微發抖。
“趙成，出列。”
趙成從佇列中走出來，腳步有些虛浮，跪在御階下。
“趙成，紅薯是你種的？”
“回陛下，是臣種的。但種子是皇太孫殿下找來的，技術是殿下教的。臣只是照著做。”
朱元璋沒有追問種子的來源，說了一句紅薯試種有功，升你做格物院農學主事，賞銀一百兩。趙成磕了好幾個頭，被旁邊的太監拉起來。
湯允恭被點名出列時，手裡還攥著一本賬冊，是他隨身帶著核對糧倉庫存的。朱元璋看了一眼那本賬冊，問了一句“你手裡拿的什麼”。湯允恭說回陛下，是糧倉的出入庫臺賬，臣在核對數字。朱元璋讓人把賬冊呈上來，翻了幾頁，數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都有出處。朱元璋合上賬冊，說了一句糧倉管得好，升你做戶部郎中，賞銀一百兩。湯允恭跪謝。
徐輝祖最後一個被點名。他站在武將佇列中，甲冑鮮明，腰間掛著朱雄英送他的那隻望遠鏡。朱元璋看見那望遠鏡，問了一句那是皇太孫送你的？徐輝祖說是。陛下，臣在邊關用這個望遠鏡發現了韃靼人的伏兵，立了功。朱元璋點了點頭，說升你做指揮僉事，賞銀一百兩。
四個人跪在御階下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，但此刻他們的臉上是同樣的表情——激動、感激、還有一絲不敢相信。
朱元璋擺手讓他們退下。
【系統提示：沐晟升工部郎中，賞銀二百兩。趙成升格物院農學主事，賞銀一百兩。湯允恭升戶部郎中，賞銀一百兩。徐輝祖升指揮僉事，賞銀一百兩。朱雄英班底在朝堂上公開受賞。——】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。“皇太孫，出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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