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東宮，朱雄英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，把玉米脫粒機的事理了一遍。樣機做成了，效果不錯，可以量產。但量產不是他點頭就能辦的，要銀子，要材料，要人手。他想了想，決定直接去找朱元璋。玉米脫粒機的事不算大，但也不小，關係到明年玉米推廣的進度。
他寫了簡單的情況說明，帶著湯允恭算好的成本賬，去了乾清宮。
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，聽見太監通稟，放下硃筆。
“大孫，什麼事？”
“皇爺爺，格物院的高師傅做出了一臺玉米脫粒機，比人工快好幾倍。孫兒想請皇爺爺撥點銀子，造一批發到南直隸各府，明年推廣玉米的時候用。”
朱元璋接過朱雄英遞來的說明和成本賬，翻了翻。幾十兩銀子造一臺，一百臺也才幾千兩，不算多。
“行。咱準了。銀子從內帑出。你讓工部的人盯著點，別讓工匠們糊弄。”
朱雄英謝恩，退了出去。
從乾清宮出來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朱雄英沿著宮道往回走，心裡琢磨著玉米脫粒機量產的事。工部那邊要讓單安仁盯著，格物院那邊要高賢負責技術，湯允恭管物資調配——三個人，三條線，缺一不可。他把這幾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加快了腳步。
傍晚，朱雄英去坤寧宮給馬皇后請安。馬皇后正坐在院子裡的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搖著。
“雄英，聽說格物院做了一臺新機器，能剝玉米？”
“奶奶，您訊息真靈通。”
“你皇爺爺跟奶奶說的。他說那機器好用，比人工快好幾倍。你皇爺爺高興，說你的格物院沒白辦。”
朱雄英在馬皇后身邊坐下。馬皇后看著他，目光裡滿是慈愛。雄英，你今年做了不少事。紅薯、玉米、土豆、水利、脫粒機，一樁接一樁。奶奶沒讀過書，不懂這些，但奶奶知道，你做的這些事，百姓受益。你皇爺爺高興，奶奶也高興。
“奶奶，孫兒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你該做的事，別人做不了。”馬皇后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“雄英，你皇爺爺今天又跟奶奶提起你的婚事了。他說戶部侍郎張麒的女兒不錯，禮部那邊也有人推薦了幾個。奶奶說再看看，不急。”
朱雄英沒有說話。馬皇后見他沉默，以為他不高興，語氣放軟了些。
“怎麼了？不想聽奶奶說這些？”
“不是。孫兒在想，皇爺爺看中的人，應該不差。”
“那當然。你皇爺爺挑人，眼光高著呢。”馬皇后笑了，“行了，不說這個了。你回去歇著吧，明天還要忙。”
朱雄英站起來，向馬皇后行了一禮，退出了坤寧宮。
【系統提示：婚事鋪墊持續。朱元璋對張麒之女有意向。】
允炆在掌燈時分跑來找朱雄英，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。銀耳羹是甜的，燉得軟糯，裡面還加了紅棗和枸杞。他把碗放在桌上，氣喘吁吁地說大哥趙先生把玉米手冊的初稿寫完了，讓我看看。
朱雄英接過碗喝了一口。“你看吧。看完了給我。”
允炆點頭，跑到書房去看稿子了。
深夜，朱雄英在燈下翻看湯允恭送來的成本賬。玉米脫粒機，單臺成本四十八兩，擬造一百臺，總預算四千八百兩。加上運輸和損耗，湊個整數五千兩。他在賬冊最後一頁批了一個“準”字，簽上自己的名字，寫上日期——洪武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。
常茂端著一碗熱茶進來，看見朱雄英還在燈下忙活，嘆了口氣。
“雄英，早點睡。明天還有明天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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