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新式冶煉爐的點火成功，讓朱雄英看到了鋼鐵產量質量雙提升的希望。但鋼鐵只是工業革命的一條腿，另一條腿是動力。蒸汽機在紡織廠已經跑了大半個月，日夜不停地轉，沒出過大的故障。高賢每天派人去檢查，記錄運轉資料，活塞環的磨損程度、氣缸的密封性、鍋爐的耗煤量，一項一項填在表格上。允炆幫高賢整理這些資料，畫成了曲線圖，貼在東宮書房的牆上。常茂每次路過都要看一眼，看不懂，但覺得花花綠綠挺好看。
朱雄英不滿足於紡織廠這一臺。蒸汽機能做的事情太多了，煤礦排水、鐵礦鼓風、機器鍛錘、糧食加工，哪一樣都離不開動力。他決定親自去一趟徐州，把蒸汽機推廣到煤礦上去。
徐州煤礦是湯允恭的地盤。他在那裡盯了大半年，建了倉庫，修了路，還從當地招了一百多個礦工。煤礦的產量一直在漲，但排水是個大難題。礦洞越挖越深，地下水湧出來，靠人挑、靠牛拉，根本排不乾淨。礦工們每天泡在齊腰深的水裡挖煤，冬天凍得直哆嗦，效率低，還容易出事。朱雄英早就聽湯允恭說過這事，但一直騰不出手。現在蒸汽機有了，冶煉爐也建了，是時候解決了。
朱雄英帶著高賢和允炆，再次去了徐州。常茂騎馬跟在後面，腰裡彆著短刀。馬車裡堆滿了蒸汽機的零件，氣缸、活塞、鍋爐、飛輪，還有高賢工具箱裡那一大堆扳手、鉗子、銼刀。允炆懷裡抱著圖紙，是蒸汽機安裝圖和高賢畫的排水管路圖。
湯允恭在礦上接到訊息，早早就在路口等著。他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，臉上比上次見時更黑了，手粗糙得像樹皮。他看見朱雄英從馬車上下來，快步迎上去。
“殿下，排水的地方臣已經選好了。就在礦洞東邊，地勢低，積水多，蒸汽機安在那裡，水管鋪下去，能把水抽上來。”
朱雄英讓他帶路。一行人走了約一里地，到了礦洞東邊的一片低窪地。地上全是積水，淤泥沒過腳踝。幾個礦工赤著腳，正在用木桶往外舀水，效率低得可憐。朱雄英皺了皺眉。
“湯大哥，這個地方，人站都站不穩，蒸汽機安在哪？”
湯允恭指著旁邊一塊稍高的平地，說在那裡建個臺子，把蒸汽機架高。水管鋪到積水坑裡，接上抽水機，蒸汽機一開，水就抽上來了。
高賢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淤泥，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說排水管路要加過濾器，不然泥沙堵住管道，蒸汽機空轉也沒用。湯允恭不太懂，高賢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張草圖，上面畫著過濾器的結構——一個鐵皮桶，裡面填滿碎石和粗沙，水從一頭進去，經過碎石粗沙過濾，從另一頭出來，泥沙被截住。
湯允恭接過圖紙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“高師傅精細”。高賢沒接話。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蒸汽機推廣”觸發。當前目標：在徐州煤礦安裝第一臺排水用蒸汽機。獎勵積分150。——】
建臺子的活不輕鬆。地面要夯實，石頭要砌平，蒸汽機自重幾百斤，地基不穩會下沉。高賢親自放線，用水平尺校準每一個角。允炆蹲在旁邊，拿小本子記錄地基的尺寸和深度。常茂也幫著搬石頭，一口氣搬了十幾塊，臉不紅氣不喘。
朱雄英站在遠處，看著那片忙碌的工地。礦工們一開始不敢靠近蒸汽機，說這是鐵怪物，會吃人。高賢的大徒弟爬上蒸汽機，用手摸了摸氣缸，說“不燙”。一個膽子大的礦工湊過來，伸手摸了摸，縮回去，又摸了一下，笑了。旁邊的礦工也跟著摸。高賢說這不是怪物，是機器，燒煤就能幹活，不用人挑水，不用牛拉水。他指了指礦洞深處的積水，說以後那些水，都靠它排。
礦工們面面相覷，半信半疑。
【系統提示：高賢解說蒸汽機原理，礦工接受度提升。——】
地基砌了三天，蒸汽機安裝花了兩天。高賢親自接管路，把抽水機放到積水坑裡，用鐵管連線蒸汽機。允炆在旁邊遞工具，扳手、鉗子、鐵絲，要什麼遞什麼。常茂負責搬運重物，把鐵管一根一根扛過來，碼好。
點火那天，朱雄英站在蒸汽機旁邊，看著高賢往鍋爐裡添煤。爐火熊熊，蒸汽壓力慢慢上升。壓力錶的指標過了紅線，高賢開啟進氣閥。蒸汽湧入氣缸，活塞開始運動，飛輪轉動，皮帶帶動抽水機，鐵管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片刻後，積水坑裡的水開始往外湧，順著水溝流向遠處。
礦工們愣住了。那些水，他們挑了一整天也挑不完。這臺鐵怪物，一眨眼就抽乾了一片。
“抽出來了！水抽出來了！”一個礦工喊起來，聲音裡帶著哆嗦。其他礦工也跟著喊，扔下木桶和扁擔，跑到蒸汽機旁邊，圍著看，伸手摸，摸完了又縮回去。
湯允恭站在朱雄英旁邊，看著那些礦工，眼眶紅了。
“殿下，臣替礦上的兄弟們謝謝您。”
“湯大哥，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高師傅的機器，你的礦，缺一不可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蒸汽機推廣”進度50%。積分+50，當前1169。——】
蒸汽機在煤礦成功執行的訊息傳到應天府，朱元璋正在乾清宮批閱奏摺。他聽完太監的稟報，放下硃筆，說了一句“大孫又在折騰了”，但嘴角是微微上揚的。
朱雄英沒有急著回京，而是在徐州多待了幾天。他讓高賢把蒸汽機的操作和日常維護寫成手冊，給礦上的工人培訓。高賢口述，允炆執筆，寫了十幾頁。手冊寫得很通俗，念給礦工們聽，他們能聽懂。手冊的最後一句是：“機器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好好待它，它就不給你添亂。”
高賢的大徒弟留在徐州，負責蒸汽機的日常維護。他教會了礦工們如何添煤、如何看壓力錶、如何給軸承加油。礦工們學得很認真，有人還用小本子記了筆記——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數字都對。
朱雄英在回京的路上，坐在馬車裡，把徐州煤礦蒸汽機推廣的經過記在了記事本上。允炆在旁邊畫蒸汽機排水系統的示意圖，把鍋爐、氣缸、抽水機、過濾器的位置和連線方式都標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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