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煤礦的蒸汽機排水成功，訊息傳到應天府，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工部，不是戶部，是那幾個在蘇州和松江開織造坊的商人。他們早就聽說東宮後院那臺鐵疙瘩能紡紗，不用水車，不怕天旱，一天頂幾十個工人。但聽說歸聽說，沒親眼見過，心裡不踏實。這回煤礦上的事傳開了，鐵疙瘩抽水，一抽就是幾千桶，礦工們奔走相告，織造坊的商人再也坐不住了。
沈老闆第一個跑到應天府來。他是松江織造坊的東家，五十多歲，手上全是老繭，穿一身粗布衣裳，不像個有錢的老闆，倒像個作坊裡幹活的老匠人。他在東宮門口等了半個時辰，太監通報進去，朱雄英正在書房裡和允炆看高賢送來的新式蒸汽機改進圖紙，聽說沈老闆求見，允炆放下圖紙，說了一句“沈老闆是不是想來買蒸汽機”。朱雄英說見了才知道。
沈老闆被太監領進東宮正堂，他不敢坐，搓著手站著，眼睛東張西望，像是怕踩髒了地上的金磚。朱雄英讓他坐下，他不坐，說站著說話踏實。朱雄英也不勉強。
“沈老闆，您不在松江看著織造坊，跑到應天府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沈老闆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。信是湯允恭寫的，沈老闆在松江做織造，湯允恭管倉儲，兩人打過幾次交道。信上說皇太殿下的蒸汽機好用，省人力，不怕天旱，產量高，質量好，勸沈老闆來應天府看看。
朱雄英把信看完，放在桌上。沈老闆搓著手，說他松江那個織造坊，用水車，年年修，年年壞。去年乾旱，水車轉不動，停了兩個月，工人沒活幹，跑了。今年要是再旱，他這織造坊就關了。他聽說殿下有個鐵疙瘩，不用水車，燒煤就行，想來看看。
朱雄英沒說話，站起來往外走。沈老闆愣了一下，跟在他後面。朱雄英帶著他去了東宮後院的紡織廠。蒸汽機正在轉，飛輪嗡嗡響，紡紗機上的錠子飛快地旋轉，棉條從一端進去，紗線從另一端出來，又勻又細。
沈老闆站在紡織廠門口，腿邁不動了。他幹了一輩子紡織，沒見過紡紗機自己轉的。
“殿下，這……這機器……多少錢一臺？”
朱雄英讓高賢過來。高賢從器械司趕過來，圍裙上全是油汙，手裡還拿著扳手。朱雄英讓他把蒸汽機的規格、效能、價格說一遍。沈老闆掏出小本子，一項一項地記，記完了又問維護成本，又問使用壽命，又問安裝需要多大的地方。
高賢一一作答。沈老闆算了一筆賬，一臺蒸汽機加十臺紡紗機，一年能省二百兩銀子。他咬了咬牙，說他要兩臺。朱雄英讓他先別急，蒸汽機正在量產，產量跟不上，一臺一臺來，先訂一臺，用好了再訂。沈老闆急了，說別人訂了他怎麼辦。朱雄英說先到先得，按順序排。
【系統提示：民間商人主動訂購蒸汽機。——】
訊息傳出去，來東宮問蒸汽機的商人越來越多。蘇州的、松江的、杭州的、嘉興的，甚至還有從湖廣來的。允炆負責登記，小本子記了好幾頁。朱雄英讓他按時間順序排號，先訂的先得，不能插隊。允炆老老實實排，有人想塞銀子插隊，被他拒絕了。
常茂站在旁邊看著，說了一句“你大哥讓你排你就排，得罪人的事你也幹”。允炆說大哥說了，規矩不能破。
東宮後院紡織廠的規模也擴大了。原來的廠房不夠用，朱雄英讓湯允恭在城外選了一塊地，建新廠房。新廠佔地二十畝，廠房十間，蒸汽機五臺，紡紗錠五千個，織布機二百臺。朱雄英親自看了設計圖，允炆在旁邊標註了排水溝的位置和防火間距。
高賢負責安裝蒸汽機，張工匠負責砌廠房地基，沐晟從滁河工地趕回來，負責協調運輸。朱雄英的班底各司其職，允炆統籌進度，每天畫一張工程進度圖，貼在書房牆上。
【系統提示：東宮紡織廠擴建。主線任務“工業革命”進度42%。】
沈老闆的第一臺蒸汽機半個月後交貨。高賢帶著徒弟去松江安裝，除錯了兩天，機器轉起來了。沈老闆站在機器旁邊，摸著滾燙的氣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他幹了一輩子織造，從手搖紡車到水車紡紗機，從水車到蒸汽機。他看著這根鐵管子，覺得這一輩子沒白乾。
高賢把安裝過程寫成報告，送到東宮。朱雄英看完交給允熞存檔。
【系統提示：沈老闆忠誠度提升，蒸汽機口碑擴散。——】
蘇州織造坊的許老闆也訂了一臺。許老闆比沈老闆年輕，三十出頭，讀過書，見過世面，不但是商人，還捐了個監生。他的織造坊比沈老闆的大，僱了三百多工人。他訂了兩臺蒸汽機，一臺紡紗，一臺織布。高賢去安裝的時候，許老闆在廠房裡擺了一桌酒席，要請他吃飯。高賢沒吃，說機器沒裝好，吃不下。許老闆也不勉強，站在旁邊遞扳手。
允炆跟著高賢去了蘇州，在許老闆的織造坊待了三天。他學會了如何根據廠房佈局規劃蒸汽機的位置，如何鋪設動力傳動軸，如何調節皮帶的鬆緊。他把這些寫成一篇小冊子，配上插圖，準備印出來發給其他商人。
朱雄英看了一遍，說了一句“你比高賢還會教人”。允炆說他是學生，不是老師。
松江那邊，沈老闆的蒸汽機投產後，產量翻了一番。松江府的織造坊有十幾家，沈老闆的生意最好。其他織造坊的東家眼紅了，紛紛到應天府來訂蒸汽機。允炆的小本子越記越厚，蒸汽機的訂單排到了明年開春。
【系統提示：民間資本湧入，蒸汽機供不應求。——】
朱雄英把高賢叫到書房，問他能不能擴大生產。高賢說蒸汽機的零件大部分是手工打造的，快不起來。要快就得標準化，零件統一尺寸，能互換，裝配就快了。他已經在做了，氣缸、活塞、飛輪、閥門，都按統一圖紙加工。朱雄英讓他加快，高賢點頭。
允炆在旁邊插嘴，說他可以幫高師傅畫標準化圖紙。高賢看了他一眼，問他會用卡尺嗎。允炆說會。高賢說會就畫。
【系統提示：允炆參與蒸汽機標準化設計。—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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