紡織廠的蒸汽機和徐州煤礦的排水機接連成功，讓朱雄英在朝堂上的底氣足了許多。戶部那些當初反對修路、反對撥銀的官員們，如今見了朱雄英都繞著走——不是心虛，是怕他開口又要銀子。朱雄英倒不急著要銀子，他眼下最急的，是兵器局的生產線。火槍的訂單堆了兩百多支，邊關九鎮等著換裝，神機營的訓練也在等槍。趙郎中每天在東宮和兵器局之間來回跑，鞋底都磨薄了一層。
“殿下，新槍的量產，已經上了軌道。”趙郎中站在朱雄英的書房裡，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，雙手呈上，“上個月造了八十支，這個月爭取一百支。膛線拉床添了三臺，拉刀也換了新材料，壽命延長了兩倍。槍管的合格率從六成提到了八成。鐵料的質量上來了，這是關鍵。”
朱雄英接過賬冊，一頁一頁地翻。數字翔實，字跡工整，趙郎中這個人，手藝好，賬也算得清。
“趙郎中，合格率八成，還差兩成。那兩成廢在哪？”
趙郎中抹了抹額頭上的汗。“主要是槍管淬火開裂。徐州來的鐵料質量好了，但熱處理工藝沒跟上。臣試了好幾種方法，水淬裂，油淬不裂但硬度不夠。臣還在琢磨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火器革新”進度推進至70%。當前挑戰：槍管淬火工藝。——】
朱雄英沒有催他。兵器局的工匠們已經盡力了，從拉膛線到淬火，每一步都是他們幾十年手藝的結晶。但手藝有上限，機器沒有。他想起系統商城裡的“中級金屬熱處理技術”，積分要150。他點了兌換。積分-150，剩餘1019。
【兌換成功。中級金屬熱處理技術已傳輸至宿主腦海。淬火油配方、回火溫度曲線、硬度檢測方法已新增。】
朱雄英閉上眼睛消化了一會兒。趙郎中用的淬火介質是水，冷卻太快，應力大，容易裂；用油冷卻慢，硬度上不去。系統給的配方是用菜籽油加少量動物油脂，冷卻速度介於水和油之間，硬度能達到要求，又不容易裂。他把配方抄在紙上，遞給趙郎中。
“趙郎中，用這個試試。菜籽油，加點牛油，比例寫在上面。”
趙郎中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手微微發抖。他幹了幾十年鐵匠，知道淬火介質的重要性。他抱著那張紙，跑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趙郎中信任度提升。——】
兵器局後院的淬火車間裡，趙郎中按照朱雄英給的配方，熬了一大鍋淬火油。菜籽油燒熱，加入牛油，攪拌，冒煙，冷卻。他把燒紅的槍管浸入油中，“刺啦”一聲，白煙升騰。撈出，用銼刀銼了一下，硬度夠了。又用錘子砸了一下，沒裂。
“成了！”趙郎中攥著那根槍管，手在抖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著粗氣。旁邊幾個工匠圍過來，摸槍管，看顏色，議論紛紛。一個老工匠說這法子他沒見過，趙郎中說這是皇太孫殿下給的方子。
【系統提示：熱處理工藝突破，槍管合格率提升至九成。任務“火器革新”進度75%。】
槍管合格率上去了，裝配線的速度也跟著提了上來。兵器局原本每天能裝五六支槍，現在能裝八九支。趙郎中把工匠分成三班，日夜不停地幹。他吃住在局裡，困了就在工作臺上趴一會兒，醒了繼續幹。朱雄英有一次夜裡路過兵器局，看見裡面燈火通明，錘聲叮叮噹噹，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
允炆跟著朱雄英去了兵器局好幾次，把裝配流程畫成了流程圖。從槍管鍛造、膛線拉制、淬火回火，到槍機裝配、槍托安裝、試射檢驗，每一道工序都標了工時和責任人。趙郎中看了這張圖，說了句“好東西”，貼在車間牆上，讓工匠們照圖幹。
【系統提示：允炆工業工程能力提升。——】
徐州那邊的鐵料供應也穩了。湯允恭每隔十天送一批鐵料過來，質量穩定，雜質少，趙郎中再也不用為廢品率發愁。允熞把兵器局和徐州煤礦的往來賬目整理得清清楚楚，鐵料多少銀子，運費多少，廢品損失多少，一目瞭然。朱雄英看了一遍，在賬冊上批了一個“準”字。
兵器局的產量上來了，徐輝祖的神機營也跟著換裝。他在大同打完仗回來，帶回來第一批換裝的一百名老兵。這些老兵在實戰中用過的經驗非常寶貴。徐輝祖把他們打散，分到各個新兵連隊，當教官。老兵們對新槍讚不絕口，說這槍好，打得遠，打得準，裝得快。
徐輝祖找到朱雄英，說邊關九鎮每鎮至少需要五百支新槍，加起來就是四千五百支。現在兵器局的年產量才一千支，遠遠不夠。朱雄英說能造多少算多少，急不來。技術要成熟，工人要熟練，產業鏈要配套，不是一天能建起來的。
允炆在旁邊插了一句嘴，說如果兵器局能再擴大一倍，明年就能造兩千支。徐輝祖看了他一眼，說你小子有膽量。
【系統提示：徐輝祖戰意高漲。——】
朱雄英去向朱元璋彙報了兵器局的進展。朱元璋正在乾清宮看邊關送來的軍報，韃靼人又在小股騷擾。他把軍報遞給朱雄英，說韃靼人不會善罷甘休，今年秋天可能有大動作，你要抓緊。
“皇爺爺，徐州鐵料的問題已經解決了，槍管熱處理工藝也突破了，兵器局的產量正在提升。神機營已經換裝了三百支新槍，剩下的七百支，半年內能造完。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句“兵器局的事，你盯著。銀子不夠，從內帑支”。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。“大孫，咱老了。這些事，以後都是你和你父皇的。你多操心。”
朱雄英心裡一沉，嘴上應了一聲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元璋身體狀況或為後續鋪墊。—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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