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槍量產和鐵路鋪軌這兩件事，像兩張嘴，把鐵料吃得乾乾淨淨。兵器局的趙郎中三天兩頭往東宮跑，說槍管用的熟鐵不夠了，徐州礦上的鐵運不過來；不是徐州不產鐵，是產出來的鐵質量太差，十根裡面有八根不能用。沐晟也從滁河工地寫信回來，鐵梁太重，分段鑄造來不及，得提前備料，但料不夠。
朱雄英把這兩件事往一起一捏，發現根子都在一個地方——鐵不夠，不是數量不夠，是質量不夠。
常茂端著一碗熱茶進來，看見朱雄英眉頭緊鎖，把茶放在桌上，問了一句“又怎麼了”。朱雄英說鐵礦的產量上不去，冶煉技術太落後。常茂說打仗的時候兵器不夠，你外公也是這麼著急，急也沒用，得一步步來。朱雄英沒接話，低頭喝茶。
【系統提示：鋼鐵產能瓶頸出現。觸發支線任務“鋼鐵冶煉升級”。任務目標：將生鐵產率提升50%，雜質含量降低30%。任務獎勵：積分200，“中級冶金技術”解鎖。】
朱雄英決定去徐州一趟。徐州是大明京畿地區的鐵礦和煤礦主產區，湯允恭在那裡盯著煤礦，冶煉的事卻沒人管。他讓人備馬，帶著常茂和允炆，當天就出發了。
從應天府到徐州，走了整整兩天。官道坑坑窪窪，馬車顛得人骨頭散架。允炆坐在馬車裡，手裡還拿著高賢的鐵路施工圖，一路看一路對著窗外的地形比劃。常茂騎馬走在前面，不時回頭看看馬車。路不好走，他想讓允炆騎馬，允炆說騎馬沒法看圖。
徐州城外，灰濛濛一片。鐵礦和煤礦挨著開，運煤的牛車、運鐵石的騾車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車轍，塵土飛揚，嗆得人直咳嗽。湯允恭已經在路口等著了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袍，臉上全是煤灰，只有眼睛是亮的。
“殿下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不來不行。鐵不夠用，火槍造不出來，鐵路也鋪不動。趙郎中那邊的廢品率太高，說你們的鐵不能用。”
湯允恭的臉紅了。他領著朱雄英進了礦區，礦工們光著膀子，用鐵鎬刨礦石，用大錘砸碎，用篩子篩。工具簡陋，效率低下。冶煉爐是土爐，燒煤，鼓風靠人力拉風箱，溫度上不去，鐵水雜質多，煉出來的生鐵斷面粗糙，氣孔多，一敲就碎。
朱雄英蹲在爐前，拿起一塊煉出來的生鐵看了看，斷面像蜂窩煤。他把鐵塊扔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湯大哥，這樣的鐵，兵器局肯定不肯收。趙郎中那邊十根槍管廢八根，浪費的不光是鐵，還有人工。”
湯允恭嘆了口氣。“殿下，臣也知道。但臣不懂冶煉，礦上那幾個工匠也是土辦法，沒人教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任務“鋼鐵冶煉升級”進度10%。】
朱雄英開啟系統面板，進入到商城。他翻了翻，找到“初級鋼鐵冶煉技術”，積分要120。他咬了咬牙，點了兌換。積分-120，剩餘919。
【兌換成功。初級鋼鐵冶煉技術已傳輸至宿主腦海。新型冶煉爐圖紙、鼓風系統設計、耐火材料配方已新增。】
朱雄英閉上眼睛消化了一會兒。新型冶煉爐的爐體加高，加裝預熱風道，鼓風機用水力驅動——不，用蒸汽機驅動。徐州有煤、有水、有鐵礦，蒸汽機也有一臺閒置的，條件齊備。他把圖紙上的要點抄下來，一共三張紙，畫得密密麻麻。
“湯大哥，您照著這個圖紙建一座新爐。建好了，用蒸汽機鼓風，爐溫能上去，鐵水質量能提高。建爐要銀子，但從兵器局省下的採購費，幾個月就回來了。”
湯允恭接過圖紙，看不太懂，但他信朱雄英。他把圖紙小心折好，塞進懷裡。
【系統提示：任務“鋼鐵冶煉升級”進度30%。】
湯允恭在礦區找了一塊空地，召集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，按照朱雄英的圖紙開始建新爐。允炆蹲在旁邊，學著看圖紙，用自制的水平尺校準地基。他看不懂的地方就問朱雄英，朱雄英一一解答。常茂站在遠處，望著那片忙碌的工地，對朱雄英說了一句“允炆這小子，越來越像你了”。朱雄英說允炆比他能沉住氣。
允炆在圖紙上標註了幾個關鍵尺寸，又用炭筆在木板上畫了爐體的剖面圖，方便工匠們照著施工。他還從湯允恭那裡要了一臺舊鼓風機，拆開來研究結構，想弄清楚怎麼和蒸汽機連線。
常茂看著允炆滿手油汙蹲在地上拆鼓風機，忍不住說了一句“你一個皇孫，蹲在這兒拆機器，像什麼話”。允炆頭也沒抬，說“大哥說了，不懂機器，以後沒法管工廠”。常茂看了朱雄英一眼，朱雄英沒說話。
【系統提示：允炆工業實踐能力提升。任務“鋼鐵冶煉升級”進度35%。】
建爐期間，朱雄英回了一趟應天府，去兵器局找趙郎中。趙郎中正在鍛造車間掄大錘，聽說皇太孫來了，扔下錘子就跑過來，滿身是汗，臉上的煤灰比湯允恭還多。
“趙郎中，新式火槍的量產不能停。鐵料的事，我來解決。我在徐州建了新式冶煉爐，爐子建好了，鐵料由徐州供應，質量不好你找我。但如果質量好了，你的廢品率還降不下來，那就是你的事。”
趙郎中連連點頭，說只要鐵料好，他保證廢品率降到兩成以下。朱雄英讓他寫軍令狀，趙郎中抹了把汗，說寫就寫。
允熞從賬房拿了兵器局的採購賬目來，一筆一筆給朱雄英看。兵器局每年買鐵料花三千多兩，其中大部分是廢品，真正能用的不到兩成。朱雄英指著賬本說，新爐建好了，鐵料質量上去了，這筆銀子能省下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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