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沒有坐鑾駕,只帶了一個太監、一個侍衛,輕車簡從。朱標聽說太上皇要出宮,也趕來了。朱雄英已經在劉府了。父子三人一輛馬車,去了劉府。
劉基的靈堂已經設好了,是劉家人臨時佈置的,簡單但莊重。朱元璋站在靈前,上了一炷香,鞠了三個躬。朱標也上了香,朱雄英也上了香。劉家人跪了一地,劉玥跪在最前面。
“劉基,你走了。咱來送你。”朱元璋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你幫咱打了天下,咱記著。你教大孫讀書,咱也記著。你好好安息。”
朱元璋站在靈前,沉默了很久,轉身走了出去。朱標跟在後面。朱雄英留下來,安慰劉玥。
第二天,朱元璋下旨,追封劉基為太師,諡號文成,輟朝一日。朱標親自撰寫祭文,在靈前宣讀。祭文寫道:“誠意伯劉基,以布衣之身,輔太祖定天下。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。開國之功,不可泯滅。”
劉玥跪在靈前,聽著父親的祭文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朱雄英站在她身後,張妍和徐妙錦也來了。張妍拉著劉玥的手,說劉姐姐,你還有我們。徐妙錦站在一旁,沒有說話,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,像是在保護劉玥。
劉基的喪事辦得很隆重。文武百官弔唁,朱元璋、朱標都送了輓聯。朱雄英每天都去,上一炷香,鞠三個躬。劉玥穿著孝服,跪在靈前,眼睛哭得紅腫。但她沒有倒下,祖父走了,她還要替祖父活下去。
張妍每天讓宮女送飯菜到劉府,怕劉玥不好好吃飯。徐妙錦每天去劉府接劉玥回宮,怕她一個人走夜路害怕。劉玥說不用,徐妙錦說怕什麼,又不遠。三妃的情誼,在劉基的葬禮上變得更加深厚。
【系統提示:劉基病逝。朱元璋親臨祭奠,追封太師。——】
劉基的靈柩在劉府停了七天後,出殯了。朱雄英送了一程,張妍、徐妙錦也跟著。劉玥扶著靈柩,一步一步走向劉家祖墳。她的腿在發抖,但她的腰板挺得筆直。劉基生前說過,劉家的子孫,不能彎腰。
朱雄英回到東宮,允炆在門口等著。他穿著一身素色衣裳,眼眶也有些紅。
“大哥,劉先生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大哥,劉先生教過我寫字。他說‘字如其人’,讓我好好練。”
“那你練了嗎?”
“練了。”允炆低下頭,“但沒練好。”
朱雄英拍了拍允炆的肩膀。“以後繼續練。”
允熞和允熙也站在門口,誰都沒說話。允熞手裡攥著賬本,這天的賬他算了好幾遍,總出錯。他心煩,算不下去。允熙安靜地站著,手裡拿著筆,畫了一幅畫,是劉基的畫像。他畫得很像,連劉基嘴角的那顆痣都畫出來了。
允熥從大同寄了一封信回來,信裡說他很難過。劉先生教過“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”,他上了戰場才懂。劉先生走了,他沒法回來送,讓大哥幫他磕個頭。
朱雄英替允熥在劉基靈前磕了三個頭。把允熥的信燒了,紙灰在風中飄散。
十月底,劉玥守孝期滿,回到了東宮。她穿著素色的衣裳,頭上戴著白花,臉上沒什麼血色,但精神還好。張妍在坤寧宮等她,拉著她的手說“劉姐姐,你回來了”。徐妙錦站在旁邊,拍了拍劉玥的肩膀,說“回來就好”。
劉玥在東宮住了下來,和以前一樣,負責文書、典籍整理。但她比以前更安靜了,話更少了。張妍怕她悶,常拉她去御花園散步。徐妙錦怕她被人欺負,走到哪都帶著她。
朱雄英有時候在書房裡批閱奏章,劉玥就坐在旁邊抄寫。她的手還是那麼穩,字還是那麼工整。朱雄英看著她的側臉,想起劉基臨終前說的話——“殿下,臣的孫女玥兒就拜託您了。”
“劉姐姐,你會好的。”朱雄英說。
劉玥抬起頭,看著朱雄英,眼眶有些紅,但嘴角是上揚的。“殿下,臣女會的。”
十一月初,允熥又從大同寄了一封信回來。信裡說:
“大哥,聽說劉先生走了,我很難過。劉先生教過我‘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’,我以前不懂,上了戰場才懂。劉先生是個好先生,我會記住他。大哥,你幫我在劉先生墓前磕個頭。劉姐姐,你節哀。你祖父是英雄,我敬佩他。”
朱雄英替允熥去劉基墓前磕了頭,把允熥的信燒了。劉玥站在墓前,看著紙灰飄散,輕聲說了句“三弟,謝謝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