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三年十一月，寧波市舶司的年度關稅統計送到了戶部。數字讓戶部尚書看了三遍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寧波港全年關稅比前一年增長五成，商船進出數量翻了一倍。泉州、廣州兩港雖然沒有寧波增長得快，但也分別增長了三成和兩成。三港加起來，一年關稅逼近百萬兩。
戶部尚書把奏摺呈到文華殿時，朱標正在喝藥。他放下碗，接過奏摺看了一遍，沉默了片刻，把奏摺遞給站在一旁的朱雄英。
“雄英，你看看。”
朱雄英接過去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百萬兩。洪武年間，開國之初，全國一年商稅也不過這個數。如今光三個港口的關稅，就超過了洪武年間全國商稅的總和。帳是這樣的，百萬兩白銀，夠修兩條應天至杭州的鐵路，夠養十萬邊軍一年，夠在北方再開三座煤礦。
“父皇，開海通商是對的。寧波的資料證明，海貿不是與民爭利，是放水養魚。魚大了，水也多了。”
朱標靠在椅背上，咳嗽了兩聲。“你寫個摺子，咱想在朝堂上議一議。擴大開海，增設港口，把天津和福州也開起來。”
朱雄英應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寧波、泉州、廣州三港關稅大增，開海通商成效顯著。——】
朱雄英回到東宮，把允炆和允熞叫到書房，讓他們幫忙整理開海通商的資料。允炆負責寫奏摺，允熞負責算賬。允炆在《工業志》旁邊又開了一個新本子，封面寫著《海貿志》。允熞把三港的關稅資料、商船數量、貨物種類列成表格，一目瞭然。
“大哥，寧波港的關稅比去年多了五成，商船多了八成。泉州港多了三成，廣州港多了兩成。這三個港口的稅收加起來，比洪武年間的全國商稅還多。”允熞的聲音帶著激動。
允炆筆下生風，把資料一條條寫進奏摺裡。朱雄英讓他要寫清楚，開海通商不是權宜之計，是長久之策。海上絲綢之路通了，大明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能賣到全世界，海外的香料、珠寶、藥材能運進來。不是大明求別人，是別人求大明。
允炆寫完，從頭到尾唸了一遍。朱雄英聽了，說再加一條，海防要跟上，開海不是開門揖盜，市舶司要管好，水師要練強。允炆添上了。
十一月中旬，早朝。朱雄英出列，把奏摺呈給朱標。太監接過去，高聲朗讀。殿內安靜下來，數字是最有說服力的東西。寧波港關稅增長五成，泉州增長三成，廣州增長兩成。百萬兩。比去年多了將近三十萬兩。
戶部侍郎出列，說海貿利潤確實高，但倭寇風險也不小。朱雄英說寧波開港三年，倭寇騷擾次數沒有增加，反而減少了。因為沿海百姓有了活路，不再去當倭寇了。朱雄英反問他，您說風險，做什麼事沒有風險？種地有旱澇的風險，當官有罷黜的風險，吃飯有噎死的風險。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做。要做的，是管控風險，加強海防，練水師，修炮臺，派巡邏船。
兵部侍郎說水師擴編需要銀子，朱雄英說海貿賺了銀子，正好用來養水師。良性迴圈，越轉越快。朱標准奏。擴大開海，增設天津、福州兩港。讓朱棣負責北方海務。退朝後，朱雄英跟在朱標身後，朱標步子慢，他在後面慢慢走。朱標說今天朝堂上說得不錯。朱雄英說資料翔實，心裡有底。朱標點了點頭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標准奏擴大開海，增設天津、福州兩港。——】
十一月底，允熞把開海通商的賬目整理成冊，呈給朱雄英。朱雄英翻了翻，看到最後一行字，永樂三年海貿關稅總計九十八萬兩，比洪武二十六年全國商稅總額還高出十二萬兩。朱雄英批了一個“閱”字，讓允熞送到戶部存檔。允熞抱著賬冊跑了。
十二月初，朱雄英寫信給朱棣，告訴朝廷擴大開海、增設天津港的訊息。朱棣回信寫得很激動。船隊要擴大，再造五艘大船。天津港的碼頭也要擴建。他建議朝廷在南洋設一箇中轉站，方便商船補給。朱雄英回信說四叔放手去幹，朝廷全力支援。
臘月十二，朱文奎滿週歲，東宮辦抓周宴。張妍在正堂鋪了一塊大紅氈子，上面擺滿了東西：毛筆、算盤、賬本、短劍、弓箭、銅錢、印章、糕點，琳琅滿目。朱文奎穿著大紅色的小襖，頭上戴著一頂虎頭帽，被張妍放在紅氈上。他坐在那裡東張西望，不知道要幹什麼。
允炆蹲在旁邊喊“抓毛筆”，允熞喊“抓算盤”，允熙喊“抓短劍”。朱文奎被他們吵得皺了皺眉，爬了幾步，一把抓住了毛筆。允炆高興得跳起來，說侄子要當文曲星。張妍笑著說文曲星好，文能治國。朱文奎抓著毛筆不撒手，另一隻手又抓了印章。兩隻手都佔滿了。允炆說侄子要當皇帝。張妍說他爹是皇帝，他本來就是太子。允炆撓撓頭。
朱雄英彎腰把朱文奎抱起來，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。福兒，長大了，像你爹。朱文奎舉著毛筆朝朱雄英臉上戳去，朱雄英偏頭躲開了。張妍笑彎了腰。允熞在賬本上記了一筆，朱文奎週歲抓周，抓毛筆、印章，主文墨、權柄。允炆說他什麼都記，允熞說這是歷史，以後侄子長大了要看。允炆沒再說什麼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文奎週歲，抓周抓毛筆、印章。——】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宮裡張燈結綵，東宮也掛上了紅燈籠。朱雄英帶著張妍、徐妙錦、劉玥去乾清宮給朱元璋請安。朱元璋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精神尚可。抱著重孫子逗了一會兒，說這孩子像雄英小時候。張妍說像殿下好，殿下好看。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揚，說雄英小時候皺巴巴的，像只小猴子。張妍笑了。
朱元璋說今年過年，把允熥叫回來。他在邊關一年了，咱想他了。朱雄英說已經派人去叫了，應該在路上了。
臘月二十八，允熥從大同趕回來了。朱高煦也跟著回來了。兄弟幾個在東宮正堂相見，允熥抱著朱文奎不撒手。這次朱文奎沒有哭，伸手抓允熥的耳朵。允熥疼得齜牙，但捨不得鬆手。
“三叔耳朵要掉了。”朱雄英說。
允熥這才把朱文奎還給張妍。耳朵被扯得通紅，允熞在一旁偷笑。朱高煦也跟著笑。允炆問他笑了什麼，朱高煦說三哥打仗的時候韃靼人都扯不到他耳朵，被侄子扯到了。允炆說這叫一物降一物。朱高煦說聽不懂，允炆說不用懂。
除夕，乾清宮張燈結綵。朱元璋坐在主位上，朱標坐在他旁邊，朱雄英帶著張妍、徐妙錦、劉玥坐在下手。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坐在對面，朱高熾、朱高煦、朱高燧坐在末位。朱文奎被張妍抱在懷裡，手裡還抓著那支抓周抓到的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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