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他才兩個月，您教他認字？”
“早教不嫌早。”朱雄英一本正經。
張妍笑著搖頭，接過了朱文奎。
太監把信送進來。朱雄英撕開，允熥的字比以前工整了許多，一筆一劃規規矩矩。
“大哥，我打勝仗了！韃靼人三百多騎兵，我帶兵出擊，分兵兩路前後夾擊，斬首三十餘級，繳獲戰馬五十餘匹。藍將軍說給我請功，要升我當千戶。大哥，我是不是給你長臉了？二哥，四弟，五弟，嫂子們，我打贏了！三叔不會給侄子丟臉。”
允熥把允炆叫“二哥”，把允熞叫“四弟”，把允熙叫“五弟”，這一次排行沒有叫錯。他還在信的最後畫了一個笑臉，笑得咧開了嘴。
朱雄英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眼眶有些紅。允炆從書房那頭跑過來，搶過信看了一遍，也紅了眼眶。允熞和允熙也湊過來了。兄弟四人在書房裡傳看著允熥的信，誰都沒有說話。允熞低著頭，手指摩挲著信紙的邊緣，允熙站在窗邊，望著北方。
朱雄英提筆回信。“允熥，打得好。升千戶了，大哥高興。但大哥更高興的是，你活著回來，你的兵也活著回來。打仗不是為了立功，是為了守住邊關，守住百姓。你記住了。”
允炆在信後加了一行：“三弟，二哥替你高興。等你回來，二哥請你喝酒。這次是真酒，不是水。”
允熞加了一行：“三哥，四弟也替你高興。銀子的事不用你操心，四弟幫你管著。”
允熙加了一行：“三哥，五弟畫了一幅你打仗的畫，下次捎給你。畫的是你騎馬衝鋒的樣子，很威風。”
張妍口述，劉玥代筆：“允熥，嫂子身子好了，你侄子長得胖乎乎的。等你回來，他該會叫三叔了。”
徐妙錦加了一行：“允熥，分兵兩路前後夾擊，戰術用對了。下次遇到同樣情況，還這麼辦。記住，打仗不是逞英雄，是活下來。”
劉玥加了一行：“允熥，保重。”
朱雄英在信的最後加了四個字。“大哥等你。”
【系統提示:允熥獨立指揮首戰告捷，因功升千戶。——】
傍晚，朱雄英去乾清宮給朱元璋請安。太上皇朱元璋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精神還好。馬皇后走了快三年了，坤寧宮的靈位前香火不斷，朱元璋還是會去坐坐，但不再像最初那樣整日流淚了。朱雄英把允熥的捷報念給他聽。朱元璋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允熥這孩子，像他外公。常遇春當年在採石磯，一個人衝進元兵陣中，殺了個七進七出。允熥比他外公還差點，但也不差了。好好歷練，將來是大將。”
“皇爺爺，孫兒會叮囑他，不可驕傲。”
“對。不能驕傲。打了勝仗就翹尾巴，遲早要栽跟頭。”朱元璋咳嗽了兩聲，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，“你奶奶要是還在，一定高興。她總說允熥這孩子有出息，沒看錯。”
朱雄英低下頭。窗外，坤寧宮的方向，暮色中那幾株臘梅應該已經開了。但賞花的人已經不在了。
二月下旬，藍玉的正式軍報到了。兵部在朝堂上宣讀，朱標精神不錯，親自聽了。群臣紛紛道賀，說邊關穩固，皇上聖明。朱標笑了笑，說不是咱聖明，是將士用命。
朱雄英站在朱標身後，面色平靜，心中卻百感交集。允熥在信裡說“三叔不會給侄子丟臉”，他是真的把侄子放在心上了。朱文奎才兩個多月，哪裡知道三叔在邊關拼死拼活。但他終有一天會長大，會知道他的三叔，是大明的功臣。
允炆站在書房裡，把允熥的信和大哥的回信放在一起，收進木匣子裡。允熞說二哥你收著這些做什麼。允炆說給侄子看，等他長大了，讓他知道三叔有多厲害。允熙把允熥信上畫的那個笑臉描了下來，畫在自己的畫上，笑著說三哥畫的笑臉真醜，允熞說他比三哥畫得還醜，允熙較真地說我畫得比他好。允炆說都一樣醜。
三兄弟在書房裡爭了起來，誰也不服誰。朱雄英走進來，他們立刻閉嘴了。朱雄英看了一眼允熙的畫，說五弟畫得好，允熞不服氣，朱雄英說四弟的賬算得好，允熞這才滿意。
允炆說二哥的奏章批得好，朱雄英瞪了他一眼，允炆不敢再說了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允熥在大同，應該也能看到同一個月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