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九年，三月初一。
嘉峪關。
這是大明最西端的雄關，也是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。關城外，是一望無際的戈壁荒漠，黃沙漫天，寸草不生；關城內，則是人聲鼎沸，旌旗獵獵。
三月的河西走廊，春寒料峭，風沙依然凜冽。但今天，嘉峪關的氣氛格外不同——大明太子朱雄英親率三萬大軍，即將從這裡出關，遠征西域。
天還沒亮，關城內就已經忙碌起來。士兵們檢查著行裝，擦拭著火槍，給戰馬喂料。隨軍的工匠們在最後檢修火炮和車輛。糧草、彈藥、藥品被一箱箱地裝上大車。
朱雄英天沒亮就起了。他穿上了專門為這次出征打造的金色鎧甲，甲片上鏨刻著龍紋，陽光下閃閃發光。腰懸寶劍，馬鞍上掛著望遠鏡和一壺水，看起來英武不凡。
“大哥，時辰到了。”允熥走進來，也是一身銀甲，披著白色披風。十八歲的他已經比去年又高了一些，面容剛毅，眼神沉穩。
“走吧。”朱雄英大步走出營帳。
允熞早已等在門外。十六歲的朱允熞穿著鑲黃邊的青色戰袍，頭上戴著皮弁，腰佩短刀，看起來有幾分書生氣，但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。他手裡拿著一本空白的冊子和一支炭筆，準備隨時記錄。
“允熞，別緊張。”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跟著我，多看、多聽、多記，少說話。”
“臣弟明白。”
三人一起來到關城外的校場上。三萬大軍已經列陣完畢，盔甲鮮明，刀槍如林。火槍兵站在前排，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天空；騎兵分列兩翼，戰馬打著響鼻，蹄子刨著地面；炮兵在陣後，幾十門紅夷大炮用油布蓋著，等待出征的命令。
朱雄英登上事先搭好的高臺。高臺上擺著香案，供奉著太祖朱元璋、太宗朱標的牌位，以及天地山川之神。司禮官高聲唱道：“祭旗！”
號角齊鳴，鼓聲震天。
朱雄英接過三炷香，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，然後跪在牌位前，朗聲道：“皇爺爺、父皇在上，天地山川諸神聽鑑——孫臣雄英，今日率師西征，討伐不臣。帖木兒帝國犯我西域，屠我藩屬，殺我百姓，罪惡滔天。孫臣當以雷霆之威，掃清逆虜，復我西域，揚我天威。皇爺爺、父皇在天有靈，保佑孫臣旗開得勝，馬到成功！”
他站起身來，拔出腰間寶劍，指向西方。三萬將士齊聲高呼：“萬勝！萬勝！萬萬勝！”
聲震天地，遠處的戈壁灘上，黃沙似乎都被這聲音震得飛揚起來。
沐晟走過來，抱拳道：“殿下，先鋒營已經準備就緒，請殿下下令！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：“出發！”
沐晟翻身上馬，大喝一聲：“先鋒營，開拔！”五千先鋒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關門，向西絕塵而去。他們是前鋒，負責偵察敵情、開闢道路、搶佔水源。
緊接著是朱高煦率領的火槍營和炮兵，浩浩蕩蕩地開出關門。最後是朱雄英的中軍和允熥的騎兵，以及輜重車隊。
三萬人馬，加上數千輛大車，排成一條長龍，在戈壁灘上緩緩前行。
允熞騎著一匹溫順的棗紅馬，跟在朱雄英身後。他第一次出關，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戈壁灘，心中既興奮又緊張。
“大哥，”他忍不住問，“這裡離哈密還有多遠？”
“一千多里。”朱雄英望著前方的黃沙，“正常行軍要十幾天，但如果一路順利，我們爭取十天之內趕到。”
“那邊有敵人嗎？”
“帖木兒的主力在哈密以西，大約有十萬人。咱們這一去，要打的就是他們。”朱雄英看了他一眼，“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允熞挺起胸膛，“有大哥在，臣弟什麼都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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