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熞猶豫了一下，喝了一小口，頓時覺得一股清流滋潤了喉嚨。他感激地看著朱雄英：“大哥，你怎麼辦？”
“我還能撐住。”朱雄英收回水壺，看了看天空，“按照地圖，前方八十里應該有一個綠洲。咱們加把勁，天黑之前趕到。”
第六天中午，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，戈壁灘上的溫度高達四十多度。士兵們走得很慢，已經開始有人中暑倒下了。
朱雄英的心中也有些焦急。如果再找不到水源，大軍就真的危險了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的斥候突然快馬奔回，臉上滿是喜色：“殿下！發現了！前方三十里，發現一片綠洲！有水！有樹！還有一片小湖！”
整個大軍頓時歡呼起來。
“加快速度！目標，前方綠洲！”朱雄英大聲下令。
三萬人像打了雞血一樣，拼盡全力向綠洲趕去。一個時辰後，他們終於到達了那片綠洲。
這是一片不大的綠洲，方圓只有幾里，中間有一個小湖，湖水清澈見底。湖邊生長著胡楊和紅柳，還有一片蘆葦。
士兵們撲向湖邊，咕咚咕咚地喝了個飽，然後躺在樹蔭下喘息。戰馬也被牽到湖邊飲水，發出歡快的嘶鳴。
朱雄英站在湖邊，環顧四周。這片綠洲雖然不大，但足夠大軍休整一天了。更重要的是，它證明他們走的路線是正確的——沿著古代的絲綢之路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綠洲或水源。
“傳令，在此休整一天。明天繼續西進。”朱雄英下令。
允熞在湖邊蹲下來，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，甘甜清冽，頓時覺得渾身舒坦。
“大哥，”他拿出冊子，開始記錄，“只有身處戈壁，才知道水的珍貴。今日我軍於戈壁深處發現綠洲，湖水清澈，草木繁茂。將士們歡呼雀躍，如獲新生。以此可知，西域行路之難，非親歷者不能知也。”
朱雄英看了看他寫的，點了點頭：“記下來，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。以後朝廷經營西域，用得著。”
在綠洲休整一天後，大軍繼續西進。又走了三天，終於抵達了哈密城外。
哈密是西域的東大門，也是大明在西域最重要的藩屬國。但此刻，這座昔日的繁華城池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。
城牆被轟塌了大半，城門被燒成了焦炭。城內的房屋十有八九被焚燬，到處都是殘垣斷壁。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，有的是哈密的守軍，更多的是無辜的百姓。
允熞看到這一幕，臉色慘白。他從馬上跳下來，蹲在路邊乾嘔。
“這裡……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？”他聲音顫抖。
沐晟走過來，面色沉重：“殿下，據逃出來的難民說，帖木兒帝國的大軍攻破哈密後，屠城三日。城中有兩萬多百姓，活下來的不到三千。”
朱雄英沉默地看著這片廢墟，眼神冰冷。
“傳令，打掃戰場，掩埋屍體。收攏難民，發放乾糧。沐將軍，你派斥候偵察帖木兒主力的位置。”
“是！”
大軍在哈密城外的廢墟上紮營。朱雄英站在一座半塌的城樓上，向西眺望。戈壁灘在夕陽下被染成了金紅色，天地之間一片蒼涼。
“大哥，”允熥走上來，低聲道，“斥候回報，帖木兒的主力在哈密以西三百里處，大約十萬人，正在向這邊移動。”
“三百里……”朱雄英沉吟道，“按照他們的速度，五天之內就會到達。咱們有三萬，他們有十萬，兵力懸殊。”
“但咱們的火器比他們強。”允熥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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