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升走到他身邊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您在想什麼？”
朱雄英說：“朕在想，他們三個人，跟著朕二十多年，把一生都獻給了大明。如今，他們都不在了。朕有時候覺得，很孤獨。”
常升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陛下，臣還在。沐斌、徐欽還在。允熥、允熙還在。大明的文武百官都在。您不是一個人。”
朱雄英轉過頭，看著常升。常升今年四十五歲，正值壯年，面容堅毅，眼神沉穩。
“常升，你說得對。”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朕不是一個人。走，回宮。”
回到宮中，朱雄英坐在乾清宮裡，把常茂、沐晟、徐輝祖三人寫的信拿出來，一封一封地看。
常茂的信寫得很短，字跡潦草：“陛下，臣這輩子沒讀過什麼書，不會說漂亮話。臣只知道，陛下讓臣幹什麼，臣就幹什麼。臣跟著陛下，值了。”
沐晟的信寫得很長，字跡工整：“陛下，臣這輩子最驕傲的事，就是替大明修了這兩條鐵路。應天到徐州，應天到北京，這些鐵路將連線大明的每一個角落。臣雖然看不到那一天了，但臣知道，那一天一定會來。”
徐輝祖的信寫在最後的時刻，字跡顫抖：“陛下，臣要走了。臣這輩子最大的榮幸，就是跟著陛下。陛下從一個八歲的孩子，長成了大明的皇帝，臣親眼見證了這一切。臣死而無憾。”
朱雄英把信摺好，放進抽屜裡。
“你們安心走吧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大明的江山，朕替你們守著。”
晚上，朱允炆來乾清宮彙報政務。他看到朱雄英坐在窗前發呆，輕聲問：“陛下，您還在想徐輝祖將軍？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：“允炆，你說，朕是不是老了？怎麼身邊的人，一個接一個地走了？”
朱允炆笑道：“陛下今年才三十一歲，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，怎麼會老？”
“可是朕感覺，朕的心老了。”朱雄英嘆了口氣，“常茂走的時候，朕哭了一場。沐晟走的時候，朕又哭了一場。徐輝祖走的時候，朕沒有哭。不是不難過，是哭不出來了。”
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陛下，這就是帝王。帝王不能在人前流淚，因為天下人都看著您。”
朱雄英看著他，苦笑：“允炆，你倒是越來越像朕了。說話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臣弟是跟陛下學的。”朱允炆笑道。
“行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朱雄英站起身來，“明天的朝會，你主持一下。朕想休息一天。”
“臣弟遵旨。”
第二天，朱雄英沒有上朝。他一個人去了孝陵，站在常茂、沐晟、徐輝祖三人的墓前，默默地站了很久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的龍袍獵獵作響。
“大舅，沐晟，徐將軍，”他低聲說，“你們走了，但大明的路還要繼續走。朕會替你們走下去。總有一天，朕會讓大明成為天下最強的國家。你們在天上，看著朕。”
說完，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出陵園。
身後，松濤陣陣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