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十四年，八月。
印度洋初戰的硝煙尚未散盡，應天府已經進入了最炎熱的季節。蟬聲聒噪，連風都是熱的，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白光。
但乾清宮裡的氣氛，比外面的天氣更熱。
朱雄英坐在龍案後面，面前攤著兩份文書。左邊是朱高煦從馬六甲發來的捷報，右邊是南洋都護府轉交的葡萄牙國內密報。捷報上說，明軍在印度洋擊沉葡萄牙戰船六艘、重創八艘，斃敵八百餘人，俘虜二百餘人。密報上說，葡萄牙國王若昂二世在里斯本大發雷霆，下令從本土和非洲殖民地緊急抽調三十艘戰艦、八千名士兵，組建“東方遠征軍”，由名將阿爾布克爾克率領，增援印度洋。
朱雄英看完密報，將那張紙遞給站在下首的朱允炆。
“允炆，你看看。葡萄牙人的增援，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。”
朱允炆接過密報，仔細看完，眉頭緊鎖。
“陛下，三十艘戰艦、八千士兵，加上他們在果阿的殘部，總兵力將超過四十艘船、一萬三千人。這幾乎是葡萄牙王國全部海軍力量的一半。”他抬起頭，“他們是鐵了心要和我們打到底。”
“不是和我們打到底，是要保住他們在東方的利益。”朱雄英站起身來，走到海圖前，“葡萄牙人靠香料貿易養活整個國家。印度洋的航道，是他們的生命線。丟了印度洋，他們的帝國就垮了。”
朱高熾站在一旁，拱了拱手：“陛下，那我們就更要打了。如果這次不把葡萄牙人打服，以後西班牙人、荷蘭人、英格蘭人都會效仿。大明的海上貿易，將永無寧日。”
常升也站出來：“陛下，臣請率軍出征。高煦在南洋打了第一仗，第二仗該輪到臣了。”
朱雄英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“常升，你留在京城。京營需要你坐鎮，海軍衙門的組建也離不開你。”他的目光轉向海圖上的馬六甲，“高煦還在前線，對葡萄牙人最熟悉。這一仗，還是他指揮。但我們要給他更多——更多的船，更多的炮，更多的彈藥。”
八月十二日，朱雄英在奉天殿召開御前會議。
參會的有內閣首輔朱允炆、戶部尚書朱允熞、太師常升、海軍衙門總辦沐斌、兵部尚書齊泰、戶部侍郎朱高熾等十餘人。殿中氣氛凝重，沒有人說笑。
“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——對葡萄牙全面開戰。”朱雄英開門見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葡萄牙人從歐洲增派了三十艘戰艦、八千士兵，正在趕往印度洋的路上。他們的目的很明確——奪回印度洋的控制權，報復大明的打擊。這一仗，我們不想打，但不得不打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朕決定，全面對葡萄牙開戰。大明將傾全國之力，在印度洋與葡萄牙人決一死戰。這場戰爭，只能贏，不能輸。”
朱允炆第一個站出來：“陛下，臣弟贊成。當斷不斷，反受其亂。”
朱允熞緊接著問：“陛下，海軍需要多少銀子？”
“你問沐斌。”朱雄英看向沐斌。
沐斌站起身來，翻開一本賬冊：“陛下，按照作戰計劃，南洋艦隊需要擴充到五十艘蒸汽戰船，其中大型戰列艦十艘，巡洋艦二十艘，炮艇二十艘。此外，還需要在馬六甲修建大型船塢、彈藥庫、煤站，以支援艦隊的長期作戰。總計需要軍費白銀三百萬兩。”
朱允熞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三百萬兩？陛下，國庫雖然寬裕，但這筆開支太大了。”
“大也要花。”朱雄英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允熞，回去和戶部擬一個方案。可以海貿關稅為抵押，向商人發行‘海戰國債’。年息一分五，三年還本。朕相信，大明的商人會支援的。”
朱允熞愣了一下：“陛下，發行國債？”
“對。”朱雄英說，“打仗不是隻靠朝廷的銀子，要動員全國的力量。商人們靠海貿發了財，現在海貿受到威脅，他們出錢出力，是分內之事。這件事，允炆你去辦。”
朱允炆拱手：“臣弟遵旨。”
“高熾，”朱雄英看向朱高熾，“你負責協調地方，徵調船隻、工匠、物資。常升負責從京營抽調三千老兵，南下補充南洋艦隊。沐斌負責督造新船，年底之前，朕要看到第一批十艘大型戰列艦下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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