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月……”朱雄英沉吟了片刻,“能不能再快一些?朕想在正月之前看到它下水。”
沐斌面露難色:“陛下,威遠號是鐵甲戰列艦,不是普通的蒸汽船。船體結構複雜,裝甲需要逐塊鉚接,炮位需要精確校準。如果趕工期,臣擔心質量……”
“朕明白。”朱雄英擺了擺手,“質量第一。朕可以等,但不要等太久。另外,第二艘、第三艘也要同時開工。朕要的不只是一艘威遠號,而是一整支威遠級艦隊。”
沐斌抱拳:“臣遵旨!”
十月初,朱允炆擬好了給西班牙國王的回信。信寫得很長,措辭客氣,但每一條條件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明皇帝陛下致西班牙國王陛下:貴國關於馬尼拉商站的提議,朕已收到。朕的原則不變——馬尼拉的商站可予保留,但須接受大明都護府的監督。貴國商船透過大明屬海,須懸掛大明頒發的通行旗幟,並按時繳稅。此乃大明之底線,不可更改。若貴國接受,朕當頒賜通行旗幟,並與貴國簽訂通商條約。若貴國不接受,則一切照舊——貴國商船不得進入大明屬海,馬尼拉商站不得保留。望陛下三思。”
朱雄英看完信,點了點頭。“發出去吧。”
與此同時,馬尼拉灣的對峙仍在繼續。
朱高煦按照朱雄英的指示,沒有進一步逼迫西班牙人,但也沒有放鬆封鎖。明軍的巡邏船每天三次進出海灣,西班牙人的船被困在裡面,進退兩難。
德萊昂的處境越來越艱難。補給船被攔截,淡水儲備見底,士兵們開始出現脫水和營養不良的症狀。他向菲律賓總督發去了無數封求援信,但每一封都被明軍的巡邏船截獲。
“指揮官,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。”副官勸道,“士兵們計程車氣已經到了極限。如果再沒有補給,恐怕會譁變。”
德萊昂咬著牙,沉默了很久。
“寫信給明軍指揮官,就說——我願意談判。”
十月下旬,朱高煦在“鎮海號”的甲板上,再次與德萊昂會面。
這一次,德萊昂的態度比上一次軟了很多。他沒有再提“主權”兩個字,也沒有再搬出教皇的敕令。他只是低聲下氣地請求明軍允許西班牙商船進出馬尼拉灣,允許他們購買淡水。
朱高煦坐在指揮椅上,翹著二郎腿,看著這個曾經趾高氣揚的西班牙指揮官,嘴角帶著一絲冷笑。
“德萊昂將軍,你的要求,我可以答應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你的船,從現在開始,必須懸掛大明的通行旗幟。沒有這面旗,你們的船就不能進馬尼拉灣。”
德萊昂的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將軍,這……這是羞辱。”
“羞辱?”朱高煦站起身來,“你們的船,在大明的海上,不掛大明的旗,難道掛西班牙的旗?德萊昂將軍,這裡是東方,不是歐洲。大明的規矩,在這裡就是法律。你接受,就有淡水,有補給;你不接受,就繼續在裡面待著。”
德萊昂沉默了很久。他身後的副官拉了拉他的袖子,低聲用西班牙語說了幾句話。德萊昂咬了咬牙,點了點頭。
“我接受。但請將軍給我一點時間,我需要請示國王。在新的命令到來之前,請允許我臨時懸掛貴國的旗幟,以換取淡水。”
朱高煦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“可以。但只是臨時。等你們的國王同意了,再換正式的。”
訊息傳回應天府,朱雄英對朱允炆說:“西班牙人終於低下了頭。但不急,朕要的不是他們低頭,而是他們徹底服軟。”
朱允炆道:“陛下,威遠號下水在即。等威遠號開到馬尼拉,西班牙人就會知道,他們今天的選擇有多明智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,目光望向窗外。
窗外,夕陽西下,萬道金光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他彷彿已經看到,那艘鐵灰色的鉅艦劈波斬浪,駛向太平洋的深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