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明,立杆不是插筷子。”朱允熙蹲在一根歪歪扭扭的電報杆前,用手指敲了敲杆身,“這杆子,一場風就能吹倒。你告訴下面的人,坑要挖深,土要夯實,杆要垂直。誰要是再糊弄,我把他插在坑裡當電線杆。”
趙明苦笑:“五殿下,臣已經罵過他們了。您放心,不會再出這樣的問題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朱允熙站起身來,“趙明,你跟了我這麼多年,應該知道我的脾氣。陛下把這條線交給我,我就不能讓它出任何差錯。哪怕是多花一個月,也要保證質量。銅線斷了可以接,電杆倒了可以立,但如果電報在關鍵時刻掉鏈子,那損失的不是銀子,是戰機,是百姓的性命。”
趙明肅然起敬:“五殿下教訓得是。臣一定盯著。”
三月底,工程隊到達廣州。
廣州知府張之洞(虛構,非晚清人物)已經在城外迎接了。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精明幹練,和陳知府完全不同。電報所需的電杆和銅線,他早在半個月前就備齊了,還額外準備了一百匹騾馬,幫工程隊運送物資。
“五殿下,下官已經把沿線的地方官都知會過了。誰要是敢阻撓施工,下官第一個不答應。”張之洞抱拳道。
朱允熙看著他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“張知府,你辦事得力。我會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。”
張之洞連忙躬身:“下官不敢邀功。為朝廷效力,是下官的本分。”
朱允熙沒有多說什麼,帶著工程隊繼續施工。廣州這一段是平原地帶,施工難度不大,不到半個月就完成了。
四月初,應天至廣州的電報線路全線貫通。
朱允熙站在廣州城外的最後一根電杆下,將最後一截銅線接好,然後親手打開了電報機。
“陛下,臣弟朱允熙。應天至廣州線已通,一千六百里,今日試機。請陛下回電。——朱允熙”
電報發出後,朱允熙和趙明、張之洞等人守在收報機旁,緊張地等待著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電報機裡只有電流的嗡嗡聲,沒有其他動靜。
“五殿下,會不會是哪裡斷線了?”趙明有些不安。
“再等等。”朱允熙的目光盯著電報機,一動不動。
片刻之後,收報機發出了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聲音。趙明連忙拿起筆,將訊號記錄下來,然後對照密碼本翻譯。
“臣弟——辛苦了——回京——嘉獎——朱雄英。”趙明唸完,聲音有些發抖,“五殿下,陛下回電了!一千六百里,訊息往返,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!”
朱允熙接過記錄紙,看著“辛苦了”三個字,眼眶微微發紅。大哥在京城,一千六百里外,收到了他的電報。這要是在過去,一封信從廣州到應天,快馬也要跑十來天。如今,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。
“五殿下,咱們成功了。”趙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。
朱允熙把記錄紙小心地收進懷裡,然後轉過身,對張之洞說:“張知府,從今天起,廣州和京城之間,再也沒有距離了。”
張之洞深深一揖:“五殿下大功,下官佩服。”
四月中旬,朱允熙帶著趙明和工程隊返回應天。
朱雄英在乾清宮接見了他們。看到朱允熙又黑又瘦的樣子,他心疼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“五弟,你辛苦了。”
朱允熙抱拳:“大哥,臣弟不辛苦。應天到廣州通了,應天到北京通了,接下來還差應天到蘭州。臣弟歇幾天,就出發。”
朱雄英搖了搖頭:“不急。你先歇一個月,養養身體。蘭州那邊,讓沐斌先去勘探。”
“大哥,臣弟身體沒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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