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點了點頭。“這就是民心。誰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,百姓就擁護誰。鐵路讓百姓出行方便了,物資流通快捷了,日子自然就好了。”
列車在徐州停了半個時辰,更換了機車和司乘人員,然後繼續北上。
下午,列車駛入山東境內。窗外是廣袤的華北平原,一望無際的麥田和村莊。有些村莊的屋頂上還積著雪,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,安靜而祥和。
“大哥,山東這一段,去年被暴雨沖垮過。”朱允熙指著窗外的一片低窪地,“臣弟當時帶人來搶修,路基全泡在水裡,根本沒法走。後來臣弟把這一段往西移了十里,避開低窪地帶,才修好。”
朱雄英看著那片已經被修復的路基,目光深沉。“五弟,鐵路和電報一樣,不能只圖快,要穩。一場雨就能沖垮的路,修得再快也沒用。”
“大哥教訓得是。”
傍晚,列車到達濟南站。
濟南是山東省會,也是這條鐵路上的重要站點。站臺上燈火通明,山東巡撫帶著一眾官員已經等候多時了。他們想在朱雄英面前表現一番,但朱雄英沒有下車,只讓人傳了一句話:“鐵路是給百姓修的,不是給官員看的。做好你們的事,比站在這兒等朕有用。”
山東巡撫碰了一鼻子灰,訕訕地退了下去。
朱允炆在車廂裡笑道:“陛下,您這一句話,夠山東巡撫想半年的。”
朱雄英面無表情:“他想不明白,就換人。朕要的不是會拍馬屁的官,是會辦事的官。”
第二天,列車繼續北上。
窗外,山東的丘陵漸漸變成了河北的平原。村莊更加密集,城鎮更加繁華。每隔一段路,就能看到一些工廠的煙囪,冒著黑煙,那是蒸汽機在運轉。朱雄英看著這些煙囪,心中暗忖:二十年前,大明還是農耕為主,工廠屈指可數。如今,工廠遍地開花,蒸汽機日夜轟鳴,這就是工業化。
“允炆,你記著,朕要的不是一條鐵路,是一張網。”朱雄英指著窗外,“應天到北京通了,應天到廣州通了,應天到蘭州也快通了。這只是開始。將來,北京到瀋陽,蘭州到烏魯木齊,廣州到昆明,都要修。大明的每一條路,都要用鐵路連起來。”
朱允炆一邊聽,一邊在紙上飛快地記著。
第三天,列車到達天津站。
天津是北京的門戶,也是北方最大的港口。站臺上人山人海,不僅有旅客,還有從北京專程趕來的官員和商賈。朱雄英還是沒有下車,只在車窗前露了一面,算是給天津的百姓打了個招呼。
“陛下,明天就能到北京了。”沐斌走進車廂,臉上滿是疲憊,但眼中閃著光。
朱雄英看著他,忽然問:“沐斌,你父親沐晟,生前最大的願望是什麼?”
沐斌愣了一下,眼眶微紅:“陛下,父親生前最大的願望,是看到應天到北京的鐵路通車。他說,這條鐵路修好了,大明的南北就連在一起了。”
“今天,他的願望實現了。”朱雄英站起身來,走到沐斌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沐斌,你父親在天有靈,一定會為你驕傲的。”
沐斌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但他沒有哭出聲,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第四天,正午。
列車緩緩駛入北京站。
北京站的站臺上,永昌帝朱文奎已經等候多時了。他穿著太子冠服,帶著文武百官,迎接他的父親。當朱雄英從車廂裡走出來時,朱文奎跪地叩首:“兒臣恭迎父皇!”
文武百官齊聲高呼:“陛下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朱雄英扶起朱文奎,拉著他的手,走到站臺中央。他轉過身,面對百官和圍觀的百姓,聲音洪亮。
“從今天起,應天到北京,一千三百里,四日可達。大明的南北,不再是兩個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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