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:開局掀翻棺材板》第274章 通途(1)

作者:不吹的風·3小時前

朱樉的靈柩在海上漂了兩個月,應天府已經入了夏。

護城河裡的荷花開了滿塘,粉的白的一片,搖搖晃晃的,像給這座灰撲撲的皇城鑲了一道花邊。可朱雄英沒有心思看荷花。澳洲王的喪事剛辦完,禮部那邊還在議諡號,工部那邊就遞上來了厚厚一摞圖紙——京漢鐵路,要開工了。

應天到漢口。

這條鐵路,他從武康初年就開始惦記。江南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要運到湖廣,湖廣的糧食、木材、礦石要運到江南,靠著長江水運不是不行,只是太慢。從應天到漢口,順風順水的時候要十來天,遇上逆風逆水,半個月都未必到得了。沐斌算過,鐵路修通了,兩日一夜,頂多三日。

朱雄英把圖紙攤在龍案上,一節一節地看。應天出發,過江浦,經合肥、六安,穿越大別山北麓,進入湖北,經麻城、黃陂,最後到漢口。全程一千二百里,比應天到北京短了一百里,但地形複雜得多——江淮平原還好走,一進大別山區,全是丘陵溝壑,橋樑隧道一個接一個。

“沐斌,”朱雄英抬起頭,“你父親修了一輩子鐵路,徐州到北京的工程圖朕還留著。他說過,修路最難的不是翻山,是過河。山可以繞,河繞不過去。這京漢線要過幾條河?”

沐斌站在下首,四十出頭的漢子,曬得黝黑,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。這些年他跟著鐵路跑遍了半個大明,從徐州到北京,從應天到廣州,哪條線不是他親自督建的?可京漢線不一樣——這是長江中游的第一條鐵路,是他父親沐晟生前最惦記的一條路。

“陛下,京漢線要過滁河、淝河、史河、舉水、灄水,大小河流十七條。最大的有兩座橋,一在合肥西,一在黃陂北。臣已經讓人勘探過了,河床的地質條件還好,打樁不難。難的是大別山北麓那段丘陵,路基要填高,土方量極大。”

“土方的事,朕不管。朕只問你,什麼時候能通?”

沐斌深吸一口氣:“陛下給臣三年。三年之內,京漢線不通車,臣提頭來見。”

朱雄英看了他一眼:“朕不要你的頭。朕要你的鐵路。去吧。”

沐斌前腳剛走,朱允熞後腳就到了。

他不是空手來的,懷裡抱著一隻沉甸甸的木匣,匣子開啟,裡面是一摞厚厚的賬冊和名冊。他今年四十九歲了,頭髮白了大半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明顯又是連夜熬了幾天。

“陛下,京漢鐵路的賬目,臣弟核算完了。”朱允熞把賬冊一本本擺在龍案上,“朝廷撥款八十萬兩,戶部能擠出來的就這麼多。沐斌算過,全線修通至少需要一百五十萬兩。差了將近一半。”

朱雄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差這麼多?”

“差這麼多。”朱允熞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,“陛下,這幾年海貿稅收雖然漲得快,但花錢的地方也多。海軍要養,邊關要養,各地的新式學堂要銀子,電報線路要銀子,太醫院的分院要銀子。戶部的銀子,每一兩都有人盯著。”

朱雄英沒有說話,靠在椅背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
朱允熞等了一會兒,見他不開口,便繼續說:“臣弟想了兩個法子。第一,讓沿途各省分擔一部分——鐵路經過的地方,經濟會受益,他們出點銀子也是應該的。第二,臣弟去和沈富他們談,看商人們願不願意捐一些。京漢線通了,他們做生意也方便,捐銀子不虧。”

“捐?”朱雄英看了他一眼,“允熞,你什麼時候學會讓人白捐銀子了?”

朱允熞苦笑:“陛下,臣弟不是讓人白捐。鐵路修好了,商人們可以在沿線設貨棧、開商鋪、運貨物,方便得很。他們出銀子,算投資,將來鐵路的貨運收入,可以給他們分一些紅利。這不是捐,是——是……”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
“合夥。”朱雄英替他說了,“朝廷出地出政策,商人出銀子,合夥修鐵路。利潤按股分成。是這個意思?”

朱允熞眼睛一亮:“陛下聖明,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
朱雄英沉吟了片刻,沒有立刻點頭。他的手指還在敲著扶手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數著什麼。賬冊翻開的那一頁上,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是螞蟻一樣爬來爬去。八十萬兩和一百五十萬兩,中間的缺口七十萬兩——那不是一個能輕易填上的窟窿。

“你去和他們談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但有一條——朝廷佔大頭,至少要佔六成。鐵路是國家的命脈,不能交給商人說了算。”

“臣弟明白。”

朱允熞辦事向來利索,不到半個月就有了迴音。

沈富帶頭,在天津、南京、廣州的商人圈子裡一吆喝,不到十天就湊了四十萬兩。他們看中的不是分紅,是京漢線修通後的商機——鐵路沿線的地價會漲,貨棧的租金會漲,貨物運輸的成本會降。這些,比那點分紅划算得多。

“陛下,商人們湊了四十萬兩。”朱允熞又來乾清宮報賬,臉上難得有了笑容,“加上朝廷的八十萬兩,各省認籌的十五萬兩,還有士紳們捐的地——沿線的土地,很多都是當地大戶主動讓出來的,不要補償。他們說,鐵路修到家門口,是造福子孫的事,不能要朝廷的銀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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