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妍笑了:“能騎。你騎得好,本宮賞你一匹。”
常氏也不客氣,翻身上馬,在院子裡跑了兩圈。她的騎術確實好,身姿矯健,馬跑起來的時候衣袂飄飄,像一道紅色的閃電。朱文奎站在正廳的屏風後面,透過縫隙看到了這一幕,心裡想:這個姑娘膽子真大。
定遠侯沐斌的女兒沐氏,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,文文靜靜的,和常氏完全相反。她沒有騎馬,沒有賞花,而是蹲在花園的石桌旁,用手指在桌上畫著什麼。張妍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,發現她在算一道算學題——題目是沐斌出的,寫在紙上,讓她帶過來請教皇后娘娘身邊的劉娘娘。可劉娘娘在忙著招呼客人,她就自己先算了起來。
誠意伯劉基的孫女劉氏,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,站在菊花叢中,拿著一支筆,在一張宣紙上畫畫。她的畫畫得好,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一朵菊花就栩栩如生地躍然紙上。張妍走過去看了看,讚了一聲:“畫得好。這菊花像是要從紙上跳出來似的。”劉氏微微屈膝,聲音不大但很清晰:“謝皇后娘娘誇獎。臣女畫得不好,只是小時候跟著劉娘娘學過幾年,勉強入了門。”
張妍笑著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朱文奎在屏風後面,把每一個姑娘都看了一遍。
常氏騎馬的時候,他想:這個姑娘膽大,能上戰場,可東宮不需要上戰場的人。沐氏算題的時候,他想:這個姑娘聰明,能算賬,可東宮不缺賬房先生。劉氏畫畫的時候,他想:這個姑娘安靜,能坐得住,可東宮不缺畫師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,只是覺得,畫像上的那些臉,和屏風後面看到的那些臉,好像都不太對。
看完最後一個姑娘,朱文奎從屏風後面走出來,準備離開。
“殿下?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他轉過身。劉氏站在菊花叢旁邊,手裡拿著那支筆,宣紙還在石桌上晾著,墨跡未乾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沒有慌張,沒有躲閃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。
“臣女劉氏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她屈膝行禮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孤?”朱文奎有些意外。
劉氏指了指屏風旁邊露出的一角衣袍。“殿下的袍角,從屏風後面露出來了。臣女猜,能在坤寧宮屏風後面看姑娘的,除了太子殿下,不會有別人。”
朱文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角,啞然失笑。“你倒是個心細的。”
“臣女多嘴了。”劉氏又屈了屈膝,“臣女告退。”她轉身走回菊花叢旁,繼續畫她的畫。朱文奎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,看著她低頭作畫的側臉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那種感覺,不是心動,不是欣賞,是一種安心的感覺。他說不上來為什麼。
傍晚,賞花會散了。
張妍、劉玥、徐妙錦三個人坐在正廳裡喝茶。
“文奎呢?”張妍問陳洪。
陳洪躬著身子:“回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已經回東宮了。”
“他有沒有說什麼?”
“殿下什麼也沒說。”
張妍嘆了口氣,看向劉玥。“玥妹妹,你覺得那幾個姑娘怎麼樣?”
劉玥想了想:“常家的姑娘,性子直,好相處,可太子身邊不缺武將。沐家的姑娘,聰明,有耐心,可太子身邊不缺算賬的。劉家的姑娘,安靜,有心眼,不慌不忙的,倒是個穩當的。”
“你說的這個劉家的姑娘,是你侄女吧?”徐妙錦在一旁抿嘴笑了,“你不避嫌?”
劉玥搖了搖頭:“她的確是我侄女。可我說的是實話。太子選妃,不是選誰家世好、誰長得好看。是選一個能陪他過一輩子的人。性子穩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張妍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夜裡,朱文奎去了乾清宮。
朱雄英正在批閱一份關於北疆軍餉的摺子。聽到朱文奎進來,他抬起頭,看了兒子一眼。“選妃的事,有眉目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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