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他邁步朝著那座老骨頭酒鋪走去。
……
酒鋪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寬敞得多。一層是大堂，擺著十幾張粗糙的石桌，零星坐著幾個氣息晦澀的修士，各自縮在角落裡喝酒，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、汗臭和某種草藥混合的味道。
櫃檯後面，坐著一個身材矮壯、滿臉疤痕的中年男子。他的喉嚨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，確實無法說話——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，劉海剛一進門，便被他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劉海走到櫃檯前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星紋精金的邊角料——這是他之前煉製道胚時剩下的，品質不算頂級，但勝在成色純正。
他將金塊放在櫃檯上，用最平淡的語氣說道：要一間能閉關的屋子，至少一個月。另外，需要一份這附近靈藥和煉器材料的行情單。
啞巴掌櫃拿起星紋精金，在手中掂了掂，又用指甲颳了一下斷面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他指了指大堂深處的一道木門，然後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十塊下品靈石？劉海問。
掌櫃點了點頭，又指了指牆角一個落滿灰塵的木架，從架子上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骨片，推到劉海面前。那骨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——正是老城附近的材料行情和簡易地圖。
劉海將三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，拿起骨片，轉身走向那道木門。
木門後是一條狹窄的甬道，甬道盡頭是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。石室內陳設簡陋——一張石床、一張石桌、一盞快要燃盡的靈燈。但令劉海眼前一亮的是，石室的地面和四壁上，刻著一套極為粗糙的聚靈陣紋。雖然陣紋已經殘破，靈氣匯聚效率極低，但聊勝於無。
他關上門，重新佈下幾道禁制，然後盤膝坐在石床上，將那塊骨片貼在眉心，神念湧入其中。
骨片中的資訊量不大，但對現在的他而言，足夠用了——
老城位於隕星墳場西側邊緣，是數百年前修士探索墳場時的中轉站，後來因墳場空間裂縫日益頻繁而逐漸荒廢。如今住在此地的，大多是些不願或不能返回大陸的散修、逃犯和落魄煉器師。
附近可採集的靈藥主要有三種：星痕草（生於星辰碎片縫隙中，可療傷）、虛空苔（長在虛空裂縫邊緣，有穩定神魂之效）、寂滅花（極為罕見，只開在徹底死透的星辰殘骸上，花瓣蘊含極淡的寂滅道韻——劉海看到這裡，心中微微一動）。
煉器材料方面，老城附近最常見的便是各類星辰碎片和殘骸金屬，品質參差不齊。若想要更好的東西，需要前往墳場邊緣冒險——但那裡空間裂縫密集，非靈墟境不可入。
至於修為資源……老城有一處，每月初一和十五開放，地點不固定，由啞巴掌櫃在酒鋪後院主持。屆時會有周邊散修拿自己從墳場中撿到的來交換生活必需品。
劉海收回神念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暗市……正好可以補充一些煉器和療傷的材料。至於寂滅花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灰黑色紋路，心中已經有了打算。
先把傷徹底養好，再把星煞寂滅爐徹底祭煉純熟。然後——去找那朵花。
他閉上雙眼，開始運轉功法。石室內的聚靈陣紋緩緩亮起，稀薄但精純的靈氣湧入體內，沿著經脈緩緩流轉。
老城的第一夜，安靜得近乎死寂。但劉海知道，在這片荒涼的黑色平原之下，在這座破敗的城池之中，隱藏著無數和他一樣——被追殺、被放逐、被逼到絕路的修士。
而在這片暗流湧動的過街老鼠之城中，他將重新積蓄力量，等待時機。
總有一天，他要讓那個追殺者付出代價。
但在此之前——他需要先活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