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師兄,你怎麼了?!”那外門弟子大驚失色,慌忙上前。
就在趙磊心神劇震、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,劉海動了。
他並未現身,只是將石傀儡朝著丹房方向,凌空一指。
“去。”
石傀儡自袖中飛出,在夜空中化作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灰線,如同瞬移般,直接穿透了丹房那形同虛設的禁制,出現在趙磊身後!
此時的趙磊,正抱著頭顱慘叫,神念混亂不堪,對近在咫尺的危機毫無察覺。
石傀儡那由空冥石構成的、略顯僵硬的手掌,帶著半月來反覆打磨的凌厲劍煞,如同毒蛇般探出,指尖並非點向趙磊要害,而是精準地按在了他後頸的“大椎穴”上——此處乃督脈要穴,亦是神念匯聚之所。
“滋——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。
石傀儡指尖的七處鏡面孔隙同時亮起,那絲被凝練到極致的劍煞道韻,如同最細微的毒針,瞬間刺入趙磊的神念核心!並非毀滅,而是如同螞蝗般,強行“吮吸”起趙磊體內那《玄元正氣訣》的道韻本源!
趙磊的慘叫戛然而止,身體劇烈抽搐,雙眼翻白,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。而石傀儡指尖的七處鏡面孔隙,卻開始散發出一種溫潤而內斂的灰白光澤,那光澤中,隱隱夾雜著一絲《玄元正氣訣》特有的淡金色澤。
“誰?!住手!”那外門弟子終於反應過來,怒吼一聲,祭出一柄泛黃的飛劍,便要斬向石傀儡。
但劉海的目標,自始至終都只有趙磊一人。他操控石傀儡,在吸飽了趙磊的一口本源道韻後,身形詭異地一扭,如同鬼魅般避開了飛劍,同時,石傀儡另一隻手掌在虛空一劃,之前演練了半月的那式“斬影”終於顯露出一絲真正的鋒芒!
一道淺灰色、近乎透明的劍痕,在虛空中一閃而逝,並非斬向外門弟子,而是斬在了丹房石門與牆壁的連線處!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石門連同周圍三尺厚的石牆,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開,轟然倒塌,激起漫天煙塵。
藉著煙塵掩護,石傀儡早已化作一道灰光,順著來路,飛射回劉海袖中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從石傀儡突襲,到吸乾趙磊一口本源,再到斬斷石門遁走,前後不過兩三息時間。那外門弟子甚至沒看清襲擊者的模樣,只看到一道灰影一閃,趙磊已癱軟在地,生死不知,而那堆寒鐵精,竟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!
“賊子敢爾!”外門弟子又驚又怒,衝出丹房,卻只看到空蕩蕩的夜色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他慌忙回頭檢視趙磊,發現其雖然氣息萎靡,神魂受創,但性命暫且無憂,這才鬆了口氣,隨即又想到私吞寒鐵精之事,頓時臉色慘白,連滾爬爬地逃離了現場,連贓物都不敢收拾。
百丈外,枯樹陰影中。
劉海緩緩收回目光,袖中的石傀儡微微震顫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分身內部那縷鏡魄,在吞噬了趙磊那口精純的《玄元正氣訣》本源道韻後,壯大了足足一倍不止!那七處鏡面孔隙內壁的鏡面,光滑度再次提升,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溫潤的靈光。
更妙的是,這口道韻極為精純,遠非洗劍池那些散逸的煞氣殘痕可比。鏡魄在消化時,幾乎未受任何衝擊,反而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。
“殺人奪寶,不如‘吸髓無形’。”劉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趙磊那口本源道韻,足以抵得上他在洗劍池半月的苦修。而且,經此一役,這第一具鏡影分身,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“靈性”。
他目光掃過遠處廢棄丹房那倒塌的石門,以及地上那堆無人看管的寒鐵精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掠去。片刻後,寒鐵精盡數消失,而現場,除了那癱軟的趙磊,再無半點外人來過的痕跡。
回到倉庫小院,劉海將寒鐵精收起,盤膝坐下,取出石傀儡,繼續以晶核鏡光溫養。他能感覺到,分身內部,那縷鏡魄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,似乎正在嘗試將吞噬來的《玄元正氣訣》道韻與自身的“鏡”之本質融合,孕育出某種新的特性。
而他的神念,在經過這半月的反覆打磨、以及剛剛吞噬精純道韻的刺激下,似乎也隱隱壯大了一絲。雖然微乎其微,但確是實打實的進步。
“神念增長一分,分身便穩一分。待神念足夠壯大,便是煉製第二具分身之時……”劉海目光幽深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趙磊之事,必會驚動宗門。不過,與我何干?”
他袖中的石傀儡,七處鏡面孔隙在黑暗中微微閃爍,如同七隻冰冷的眼睛,正貪婪地等待著下一次“進食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