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,夜霧最濃。
忘塵居後院,枯骨生如約而至。這一次,他沒有多言,只是朝劉海微微頷首,轉身便朝著枯井方向走去。他並未施展遁術,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面看似鏽跡斑斑、刻著詭異符文的銅鏡,對著枯井照去。
“嗡——”
銅鏡微微一顫,一道灰濛濛的光柱射入井中。原本乾涸、散發著腐朽氣息的井口,竟如水面般泛起漣漪,空間扭曲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、黑黝黝的洞口,從中傳出一股隔絕神唸的波動。
“秘地入口,僅此一盞茶時間穩定。進去後,自有陣法接引。”枯骨生聲音低沉,率先一步踏入那扭曲的洞口,身影瞬間消失。
劉海眼神一凝,沒有絲毫猶豫,腳下“影魘”分身微微波動,將他的身形籠罩在一層極淡的陰影之中,使得他在踏入洞口時,氣息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。他緊隨枯骨生之後,一步邁入。
眼前一黑,緊接著是強烈的空間擠壓感。劉海全力運轉《明鏡寂滅功》,液態神念護住周身,抵抗著那股撕裂般的拉扯力。僅僅數息之後,腳下一實,眼前的黑暗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奇異的空間。
這裡並非天然洞府,而是一個被大威力手段強行開闢出的地下秘境。空間約莫方圓百丈,呈不規則圓形,四周巖壁上,鑲嵌著數十顆散發著慘白光芒的“白骨石”,提供著照明。秘境中央,刻畫著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大陣法,陣法線條複雜玄奧,由一種暗紅色的、如同乾涸血液般的奇異金屬勾勒而成,散發著古老、蒼涼的氣息,正是這陣法隔絕了內外天機。
陣法中央,懸浮著一座通體漆黑、造型古樸的煉器爐。爐身佈滿孔洞,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透出,顯然不是凡品。而在煉器爐旁,還擺放著幾塊散發著精純星辰之力的“星核碎片”作為陣眼,維持著秘境的基本能量供應。
“此地乃老朽早年於一處古修士洞府所得,名為‘鎖星窟’,布有‘九曲黃泉遮天陣’,即便是星海學府的化神老祖,也休想探查到此地分毫。”枯骨生站在陣法邊緣,語氣帶著一絲得意,“這‘煉星爐’,亦是古寶,雖已殘破,但用來煉化這枚星隕殘片,綽綽有餘。”
劉海目光掃過秘境,心中暗自警惕。這枯骨生果然底蘊深厚,竟擁有如此獨立的秘地。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煉器爐旁,伸手虛按在爐壁之上。入手冰涼,但能感受到爐內蘊含的狂暴火屬性波動,以及一種奇特的、能壓制星辰之力的“鎖星”道韻。這爐子,確實是為煉化星辰類材料而生的。
“前輩,這煉星爐雖好,但煉化星隕殘片,火候與神念操控,缺一不可。晚輩需先熟悉爐性,方可動手。”劉海沉聲道,語氣不卑不亢。他並未急著拿出自己的“星煞地火”,而是打算先借助這煉星爐的火焰,試探枯骨生的反應,同時也讓“煉器分身”熟悉環境。
“自然。”枯骨生退到陣法邊緣,盤膝坐下,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,目光緊緊鎖定劉海和煉器爐,“老朽只需‘星辰精粹’,其餘過程,一概不問。你且放心施為,若遇麻煩,老朽亦可出手相助,不過……代價,可就要另算了。”
這話看似關心,實則是在警告劉海,不要耍花樣,一切以煉化成功為首要目標。
劉海心中冷笑,不再多言。他深吸一口氣,心念一動,丹田內“煉器分身”被調動起來。但他並未將分身召喚而出,而是將“煉器分身”對火焰的掌控感悟,以及那“星煞地火”的特性,透過神念,隔空引導向煉星爐。
“嗡——”
煉星爐感受到他的神念引導,爐內原本沉寂的暗紅色火焰開始升騰,發出低沉的轟鳴。劉海閉上雙眼,液態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探入爐內,仔細感知著火焰的溫度、屬性、以及那股壓制星辰之力的“鎖星”道韻。
漸漸地,他找到了火焰的“節奏”。他並未直接注入自己的“星煞地火”,而是嘗試以自身對“寂滅”與“引導”的理解,去“梳理”和“調和”煉星爐的火焰。他的神念,如同無形的刻刀,在狂暴的火焰脈絡中尋找節點,以“寂滅”神念進行微調,使得火焰在保持高溫的同時,變得更加“溫順”和“可控”。
這個過程,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。枯骨生原本慵懶的目光,漸漸變得銳利起來。他清晰地看到,煉星爐內原本狂暴的火焰,在劉海神唸的引導下,竟真的變得有序起來,火焰顏色也從暗紅,逐漸向一種更加內斂的橘黃轉變,散發出的威壓反而更加凝實。
“好傢伙……這小子對火焰的掌控,竟已到了‘御火如神’的地步?這絕非尋常的提純手段,這分明是觸及了‘道’的層面!”枯骨生心中震驚,對劉海的評價再次拔高。他原本以為劉海只是有些獨門秘術,現在看來,這小子在煉器一道上的天賦,簡直妖孽!這等人物,若能掌控,將是何等利器!若不能……枯骨生眼中閃過一絲陰冷。
劉海自然感受到了枯骨生目光的變化,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知道,展露一些實力,反而能讓枯骨生更加看重他的價值,暫時不敢輕舉妄動。
待火焰穩定,劉海這才緩緩睜開眼,掌心一翻,那團“星煞地火”驟然出現!
“轟!”
暗紅色近黑、表面流轉著幽藍星芒的火焰一齣現,整個鎖星窟的溫度驟然飆升!煉星爐內的火焰彷彿受到挑釁,猛地一竄,但很快,在劉海“寂滅”神唸的安撫下,又平靜下來,甚至隱隱有向“星煞地火”靠攏、融合的跡象。
“去!”
劉海低喝一聲,指尖輕點,“星煞地火”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煉星爐內。兩種火焰瞬間交融,煉星爐內的火焰猛地一漲,顏色瞬間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紅近紫,表面星芒大盛,散發出的波動,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!那股“鎖星”道韻,在“星煞地火”的“寂滅”特性中和下,竟也變得不再那麼霸道,反而與星辰之力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平衡。
“成了!”劉海心中一定。這煉星爐,果然能承載“星煞地火”!
接下來,便是核心步驟。枯骨生從斗篷下取出那枚“星隕殘片”,小心翼翼地遞給劉海。殘片入手,那股蒼涼、寂滅的氣息更加濃郁,劉海丹田內的“星煞吞寰”和“煉器分身”幾乎要忍不住躁動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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