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那片低窪地，劉海去了三次才摸清規律。
第一次去，趙奎不在。地上十幾個土坑安安靜靜，坑壁光滑如鏡，像被人反覆打磨過無數遍。劉海蹲在一個坑邊看了看——坑壁上的土壤被靈力擠壓成了半瓷化的狀態，硬度比周圍高出數倍。他裝作路過撿礦石的樣子，順手颳了一小塊坑壁粉末收進儲物袋，回去餵給了煉器分身。
煉器分身嚼了嚼，反饋回來的資訊很簡單：土屬性靈力殘留，純度不高，但滲透手法老練。
第二次去，趙奎在。但他正在跟另一個修士吵架——好像是對方在他地盤上挖了什麼東西。劉海站在遠處看了半天，沒靠近。不過這次他看到了趙奎動手的樣子：那胖子也不怎麼打，就是往地上一坐，整個人沉進去，然後從對方腳下冒出來，把人嚇一跳。來來回回幾次，對方煩了，罵罵咧咧走了。
劉海記住了那個畫面——趙奎從地下冒出來的位置，每次都在對方腳下偏左三寸。
偏左三寸。
這不是巧合。是習慣。是靈力運轉的慣性使然——左腿靈力輸出比右腿強，所以每次從地下衝出來的時候，身體會本能地往左偏。
第三次去，劉海做了充分準備。
他沒有靠近土坑區，而是在距離最近的那個土坑約二十丈外的一處岩石後面坐下，放出影魘分身。
影魘滲入地下，追蹤趙奎的動向。
趙奎正在地下三丈處挖東西——不是挖礦石，是在翻找某種埋在土裡的材料。影魘遠遠跟著，不敢靠太近，但已經足夠到對方靈力運轉的痕跡。
煉器分身在丹田內張開——
從地下裂縫中逸散出的土屬性靈力，被一絲一絲地嘬了進來。
靈力走足少陰腎經，在湧泉穴壓縮後打入地面……利用土屬性靈力的滲透性將自身融入土壤……
煉器分身嚼了兩下，又嘬了一口更深的——趙奎正在運轉功法，靈力從丹田湧出，經過三條主經脈，在腳底壓縮後灌入周圍的土壤。整個過程流暢自然，說明這胖子確實在土裡泡了不知多少年，身體已經本能地適應了這種靈力運轉方式。
但問題也明顯——
左手中指和無名指靈力輸出偏弱，導致左腿靈力比右腿少一成半。所以每次從地下衝出來，身體往左偏三寸。
土牆成型時靈力分佈不均——中間厚、兩邊薄。左側比右側薄三寸。
洩力點在百會穴——頭頂。每次從地裡鑽出來，頭頂那塊土被頂得最薄。
煉器分身把這些細節全部嚼碎了存進爐底，連帶著趙奎土遁功法的完整運轉路線也一併吞了下去。
劉海坐在岩石後面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已經把趙奎的功法扒了個精光。
但他沒動。
他繼續等。
等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趙奎從地下鑽出來了——果然，從土裡沖天而起的位置，比落點偏左了三寸。落地後他抖了抖身上的土渣，攥著一塊暗黃色礦石，嘿嘿笑著往石屋方向走。
劉海在他路過自己藏身的岩石時，站了起來。
這位道友。
趙奎嚇了一跳，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轉，鐵鍬橫在胸前：誰？！
看清是個面生的年輕人後，他緊繃的肩膀鬆了鬆：你……你誰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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