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的第一個交易周，上海的天空灰得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。
時代金融中心二十八樓，明遠資本的辦公區裡，空氣比外面的霧霾還要沉悶。
交易時間剛過一小時，大盤不死不活地在那兒橫著，偶爾向下砸個坑，又被無形的手托住。券商板塊更是安靜，幾隻龍頭股的分時圖走得像是在畫直線，一上午波動幅度都不超過兩個點。
趙子墨坐在工位上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。他那個跑滿資料的螢幕上，紅色的訊號燈一個沒亮，全是綠油油的“持幣觀望”。
“這行情，簡直是在給死人守靈。”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，“羅總，咱們真要守在這兒？”
周遠航沒說話，但他盯著螢幕的眼神也是渙散的。這種盤面，研究員也沒轍，沒訊息、沒熱點、沒量，寫個報告都不知道從何下筆。
羅文坐在最裡面的辦公室裡，透過落地窗看著樓下的黃浦江。江面上幾艘駁船慢吞吞地挪動，像是被凍住了一樣。
“三明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機房裡，陳三明正守著那臺一直嗡嗡作響的伺服器。聽到電話響，他渾身一激靈，趕緊把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放下。
“羅哥。”
“A賬戶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新通道測了兩遍，穩得很。掛單指令碼能瞬間響應，撤單延遲控制在毫秒級。”
羅文盯著窗外的一朵烏雲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先試一把。目標——中信證券。買三檔，掛三千手。”
三千手。對於現在日均成交清淡的中信證券來說，這是一筆不小的單子。但它又不是那種能封死漲停板的巨單，更像是一塊扔進水裡的石頭。
“明白。掛單確認……發出！”
陳三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那一瞬間，羅文盯著左邊螢幕上的Level-2行情。
原本像死水一樣平靜的買三檔，突然跳出了一筆3000手的掛單。那數字在那兒停著，像是一塊招牌，亮晃晃地告訴所有人：有人要買。
羅文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通常情況下，這種大掛單在冷淡的行情裡，要麼會把賣盤嚇退，導致股價微跌；要麼會吸引跟風盤，在後面排隊。
但他要看的不是這個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。
突然，賣二檔的位置，毫無徵兆地砸下來一筆兩千手的賣單！
那賣單快準狠，直接把買一和買二掃空，甚至還啃了買三一口。
股價瞬間向下跳了一個價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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