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隊長。”
羅文非但沒有緊張，反而慢條斯理地坐回了椅子上，甚至還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，遞了過去，“要來一支嗎？雖然是違規吸菸，但我想蘇隊長應該不介意在這種時候，聽我聊兩句。”
蘇婉看著遞過來的煙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終於閃過了一絲屬於“人”的情緒——那是對菸草味道的本能排斥，也是對這種挑釁行為的冷怒。
她伸出一隻手，那是隻極其漂亮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，指尖泛著健康的淡粉色。她輕輕抬手，在空中做了一個“拒絕”的手勢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貴。
“羅總，請自重。”
蘇婉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，但那股子冷意卻更甚了，“我們是在執法。請您立刻起身，讓出位置。另外，麻煩您把這一週的實盤交易記錄、以及所有研究員的工作底稿，全部調出來。”
“可以。”
羅文點了點頭，把煙塞進嘴裡，自顧自地點上，“葉輕，去給蘇隊長倒杯茶。別拿昨天的陳茶，拿我櫃子裡那罐明前龍井。蘇隊長這樣的人，喝不得粗茶。”
葉輕雖然嚇得不行，但還是咬著牙，轉身去倒茶。經過蘇婉身邊時，她只覺得一陣寒氣撲面而來，那是一種不敢直視的壓迫感。
蘇婉走到交易臺前，身後的稽查隊員立刻像工兵一樣散開，開始瘋狂地複製資料、檢查電腦、翻閱檔案。
整個交易室裡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蘇婉並沒有像個監工一樣站在那裡不動。她揹著手，在那幾臺還在閃爍的主機前緩緩踱步。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發出悶悶的聲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三明的心跳上。
她偶爾會停下來，伸出手，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幾下。那動作優美得像是在彈鋼琴，但螢幕上跳出來的程式碼，卻全是令人心驚肉跳的資金流向。
“羅總。”
蘇婉轉過身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持倉清單，指著上面的西部證券建倉日期，“4月15日，也就是這波行情啟動的前三天。你們明遠資本的激進賬戶，集中調入資金，全倉買入西部證券。”
她走到羅文面前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那股淡淡的冷香瞬間逼了過來。
“我想請問，是什麼原因，讓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券商的時候，精準地踩中了這個起點？”
蘇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，目光像針一樣紮在羅文臉上，“不要跟我說是運氣。我不信運氣，我只信證據。”
這是一個陷阱。
如果羅文說是分析，那就得拿出讓人信服的分析報告。如果拿不出，那就是內幕交易。如果羅文說是訊息，那就更是直接認罪。
羅文吐出一口菸圈，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。透過煙霧，他看著眼前這張冷豔絕美的臉。
“蘇隊長。”
羅文指了指桌上的電腦，“新國九條的出臺，是週末公佈的。但我建倉是在週三。這點，我承認。”
“但是，判斷券商的估值修復，並不是什麼秘密。你可以去問問任何一個券商研究員，他們都會告訴你，券商板塊已經跌無可跌，左側交易的價值極大。”
“我買西部證券，是因為它是新股，盤子輕，彈性大。這叫交易邏輯，不叫內幕訊息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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