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陳總，周遠航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椅子上：“羅總，您是真敢啊。十個億往外推，我都替您心疼。”
“心疼什麼？”
羅文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，“錢這東西，多了就是禍害。現在明遠需要的不是規模，是根基。根基不穩，錢多了就是催命符。”
——
然而，外面的風氣，已經開始有些不對勁了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羅文端著餐盤剛走進食堂，就聽見角落裡傳來一陣喧譁。
那是明遠資本的幾個行政和後勤人員在吃飯。
“哎，你們知道嗎？剛才有個銀行的行長，在樓下大廳裡等著，就為了見咱們羅總一面。那行長以前多牛啊，咱們以前去辦業務，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一下。現在呢？還得託關係找咱們前臺小葉！”
“那是！咱們明遠現在可是第一名！誰不巴結？”
“嘿，我聽說咱們公司現在估值都過億了？我是不是該漲漲工資了？”
“漲工資算啥！我聽說外面好多私募都在挖人呢。就說咱們葉輕，要是跳槽去別的基金，光那個‘明遠資本前臺’的名頭，都能拿月薪一萬！”
幾個員工聚在一起，臉上帶著那種被捧得飄飄然的紅光。就連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，此刻刷盤子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子“我是冠軍基金阿姨”的傲氣。
羅文站在門口，聽著這些話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人心浮了。
這才幾天？
僅僅是一個榜單的第一名，就讓整個公司從上到下都開始飄了。他們似乎忘了，之前被蘇婉查賬時的恐懼，也忘了在西部的那些不眠之夜。
他們只看到了那個金光閃閃的“第一名”，卻沒看到這第一名背後的刀光劍影。
“羅總，您也來吃飯？”
一個行政小妹眼尖，看到了羅文，趕緊站起來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，“要不我去給您打？咱們這小食堂哪配得上您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羅文擺了擺手，臉色嚴肅，“都吃好了？吃好了就上去幹活。外面的電話還沒接完呢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幾個人趕緊收拾東西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羅文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心裡的憂慮更重了。
這種浮躁，如果不壓下去，早晚要出事。
——
回到辦公室，羅文沒有立刻看盤。
他拉開抽屜，最裡面放著一封辭職信。
那是趙子墨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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