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證券在經歷了一波驚心動魄的十連板後,終於在高位停下了一路狂奔的腳步,進入了一種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橫盤震盪期。
明遠資本的交易室裡,那種之前緊繃到要斷掉的氣氛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有序、更沉悶的忙碌。
“羅總,今天盤口很穩。”
周遠航指著大螢幕上那根窄幅波動的K線,“昨天我們在22塊附近出了兩千萬的貨,今天又有游資接過去了。股價一直在21塊5到22塊5這個箱體裡晃盪。換手率維持在15%左右,承接力度不錯。”
羅文站在一旁,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,目光並沒有盯著分時圖看,而是看著旁邊那一排機構主力的賬戶。
“咱們激進賬戶的貨,出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出了七成。剩下的都是利潤倉位,沒壓力。”周遠航彙報道,“不過,羅總,機構專戶那邊,那兩億股西部證券,咱們真的一股都不動?”
羅文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不動。”
羅文的語氣很硬,“不僅不動,如果盤中有恐慌盤砸盤,你還得給我接一點回來。”
“啊?”
周遠航愣了一下,“羅總,這……這都漲了這麼多了,現在的估值已經不便宜了。咱們現在落袋為安,那是十拿九穩的利潤。留著幹嘛?這要是回調個百分之十,那可就是幾千萬的市值蒸發啊。”
“遠航,你看著的是K線,我看到的是旗幟。”
羅文轉過身,看著周遠航,“券商是什麼?是牛市的旗手。這波行情才哪到哪?西部證券雖然漲了不少,但在這個位置橫住,那是‘空中加油’。如果我們現在把機構倉位砸了,這面旗幟就倒了,市場對明遠的信心,對券商板塊的信心,也就散了。”
“我要讓市場知道,明遠不是隻會打一槍就跑的流寇。我們是主力,我們是坐莊的人。只要這面旗還在,後面無論是發產品,還是談合作,我們才有底氣。”
“這不僅僅是利潤,這是明遠的‘莊家信譽’。”
周遠航聽得一愣一愣的,雖然他不太懂什麼叫“莊家信譽”,但他聽懂了一點:羅總對後市,那是相當有信心,而且賭得很大。
“明白了。我這就去安排風控,死守22塊這道防線。”
羅文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投向西部的盤口。
其實,他心裡清楚,這時候保留倉位,不僅僅是為了信譽。更多的是他對五月份行情的一種預判。
五月,歷來是多空博弈最激烈的月份。
他雖然不想動,但也沒興趣在這個位置再去折騰什麼大動作。這一個月,明遠的任務只有一個:穩住。
把收益穩住,把人心穩住,把那該死的招牌穩住。
但穩住,不代表停滯。
羅文的目光,穿過螢幕,投向了更深的地方。
——
回到辦公室,羅文關上了門。
他走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,手裡捏著那份辭職信——趙子墨留下的那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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