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三明在樓下站了一秒。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六樓。窗戶開著，有一盆綠蘿放在窗臺上。葉子長得很旺，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他上樓。
門沒鎖。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一室一廳。不大，大概四十來平。但收拾得很乾淨。地上鋪著一塊不太大的地毯，灰色的。沙發是布藝的，也是灰色，上面放了兩個靠墊——一個深紫，一個淺粉。
客廳裡最顯眼的是那張茶几。不大，木質的，上面擺著一臺意式咖啡機——確實是那種幾百塊的家用款。旁邊放著兩個杯子。一杯是美式，另一杯是拿鐵。
屋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。不是什麼高階香水。是那種超市裡幾十塊錢一瓶的香薰——梔子花味道的。
柳如煙從廚房裡走出來。
她穿了一件吊帶裙。
不是什麼大牌。陳三明看了面料，大概是那種網上買的、兩三百塊的絲質裙子。深紫色，洗過幾次了，領口有點微微變形。但穿在她身上——
怎麼說呢。
兩三百塊的裙子，穿出了兩三千的效果。
柳如煙的身材是那種——不需要衣服來加分的那種。鎖骨很清楚，兩條線像是用刀刻出來的。肩胛骨在裙子後面微微凸起，像兩片薄薄的翅膀。腰很細，不是那種餓出來的細，是天然的骨架小。裙子順著腰線垂下去，到膝蓋上面剛好停住。
她沒化妝。臉上是素顏。但皮膚好——不是那種打了很多層粉底的好，是真的好。大概是天生的。
頭髮沒扎。披在肩上，微微卷著。剛洗完自然乾的效果。
三哥，你來了。她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職業化的笑。是那種等了你一下午終於來了的、帶著一點嬌嗲的笑。
進來吧。咖啡剛煮好。
陳三明跨過門檻，換了拖鞋。拖鞋是新的——她特意買的那種一次性拖鞋，賓館裡用的那種。
她準備得很周到。
陳三明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柳如煙遞給他一杯咖啡。
她的手指在遞咖啡的時候，碰了一下陳三明的手背。
不是那種故意的碰。是——遞的時候，手指自然地搭過來，停了大概一秒，然後收回去。
一秒。
不長不短。剛好夠你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，又不至於讓你覺得她是故意的。
陳三明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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