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盤後陳三明接到了柳如煙的電話。
不是預付費卡打的。是她自己的手機號。這說明這通電話不是任務通話，是私人通話。至少柳如煙想讓它看起來是私人通話。
三哥，江總讓我轉告你，昨天的事他很滿意。
他說想請你吃個飯。就咱們三個人。不談公事，就是吃頓好的。
陳三明靠在出租屋的沙發上，把電視聲音調低了。
什麼時候？
今天晚上。江總說地方他定。一傢俬房菜館。
私房菜館。江潮選這種地方，說明他不想在公共場合露面。私房菜館沒有大廳，只有包間。進門出門都走後巷，不在正街上晃。
行。幾點？
七點半。我去接你。
不用接。我自己過去。你把地址發我。
那好。晚上見。
掛了電話，陳三明看了柳如煙發來的地址。延安西路某號。不在主幹道上，在一條小馬路的深處。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附近的地圖——那種地方周圍沒有寫字樓，沒有商場，全是老洋房和居民區。監控攝像頭少，人流量低。
江潮選這種地方，有兩個考慮。一是不被拍到。二是被拍到了也說不清是誰。私房菜館沒有招牌，門口連選單都沒有。你說是去吃飯的也行，你說是去拜訪朋友也行。
陳三明站起來，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。鏡子裡那張臉還是老樣子。胖，圓，眼袋重，頭髮稀。但今天氣色好一些。因為昨天西部證券真的跌停了，他的投名狀被驗證是真的。江潮對他的信任度上了一個臺階。
這是好事。也是危險的事。
信任越多，戲就越難演。因為你得在更多的信任中保持清醒。
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。不是什麼好牌子，優衣庫的基本款。但他特意選了一件深色的。深色顯得沉穩。江潮那種人，不喜歡花裡胡哨。
出門之前他做了一件事。把手機裡所有跟羅文相關的通訊記錄又清了一遍。然後開啟那個加密備忘錄，在最後一行加了一句：
週四晚。江潮設宴。地點延安西路私房菜。到場後觀察有無其他人。
儲存。加密。鎖屏。
出了門，打了一輛車。
私房菜館在一棟三層老洋房裡。門口有一棵老槐樹，樹冠很大，把半個門臉都遮住了。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，黑漆已經斑駁了，銅門環上長了一層銅綠。
陳三明按了門鈴。開門的是一個穿旗袍的中年女人，不年輕了，但氣質很好。她看了陳三明一眼，微笑著側身讓路。
陳總？江總在二樓。請。
樓梯是木頭的，踩上去吱呀響。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，不是什麼名家的，但裝裱得很講究。
二樓是一個不大的包間。圓桌，四把椅子。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，擺了三副碗筷。燈光是暖黃色的，從一個老式的吊燈裡照下來。
江潮已經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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