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五號那周,市場不數數了,直接跑。
週一放量,成交四千一百億。週二四千三。週三,滬指兩千二百八十一,兩市成交四千六百億,券商板塊單日漲了百分之四,西部證券盤中摸到三十四塊八。
交易室裡,林小禾每天收盤都要念一遍數字,唸到後來聲音都啞了。周遠航的Excel,那一週的每一行,填的時候手都是穩的,心不穩。
八月二十八號,週四,是這一個月裡最瘋的一天。
早盤跳空高開,一路往上拱。50ETF衝到一塊七八。期權市場那邊的動靜,樓下聽不見,但上午十點四十七分,三樓傳來一聲喊,隔著兩層樓板,模模糊糊,但內容傳下來了。
“一億五!”
林小禾第一個反應過來,從工位上彈起來,衝到樓梯口往上喊:“小杜!你喊什麼?多少?”
三樓的門開了一條縫,小杜的腦袋探出來,臉漲得通紅,壓著嗓子,那嗓子壓得比不壓還響:“權益!賬戶權益!螢幕上標到一億五了!”
整個交易室靜了一秒,然後炸了。有人吹口哨,有人拍桌子,周遠航從椅子上站起來,又坐下去,扶了扶眼鏡,說了句“這不可能”,然後自己開啟系統查了一眼,查完,把椅子往後一推,靠在那兒,半天沒動。
下午,風向變了。現貨衝高回落,兩點半指數翻綠,50ETF從一塊七八掉下來。三樓那聲喊之後的幾個小時,樓下的人都在豎著耳朵聽動靜。三樓很安靜。安靜到收盤。
收盤之後,林輝上了一趟三樓,待了十分鐘下來。下來的時候,路過交易室,有人問他,三樓怎麼樣。
林輝就回了三個字。
“在收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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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二十九號,週五,上午,中信來了兩個人,直奔三樓。樓下沒人知道談了什麼,只知道中午的時候,那兩位是笑著走的,其中一位臨出門還回頭跟蔣國平握手,握了兩回。
同一周,浦西一家股份制銀行的私人銀行部,理財經理小陳正在給客戶打電話。
“王總,跟您彙報個事。最近兩融的額度,行裡放寬了。您那三千萬的授信,我們審批加速,下週就能用。”
電話那頭的王總打著哈欠:“兩融?利息多少?”
“年化八點六。”
“搶錢呢。我這錢放信託,一年十一個點,穩的。”
“王總,您聽我說完。”小陳把聲音壓低,像說什麼秘密,“信託那個十一個點,是死錢。兩融不一樣,兩融是活錢,加一倍槓桿,現在這個行情,券商板塊一個月漲百分之十幾,槓桿一加,一個月就是兩成的收益。”
“你讓我加槓桿買券商?”
“王總,明遠資本您知道吧?”
“知道啊,那個羅神。”
“明遠三十幾個億全鎖在券商裡,公告都出了。人家 professionals 都敢重倉,您怕什麼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我配點。你給我算算,五百萬本金,配五百萬,全買東財行不行?”
掛了電話,小陳在筆記本上劃掉一個名字。他今天打的第七個電話,成了第四個。他站起來去接水的時候,聽見隔壁工位的同事也在打電話,說的話一模一樣,連“專業機構都敢重倉”那句都是同一個腔調。兩個人隔著工位對了個眼神,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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