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擎基金那頭，謝衛國這個八月不好過。
七月底，他們投委會表決，五比二，追。老宋帶著研究部，用一個月把倉建滿了。建倉的成本，西部證券二十七塊八，中信十二塊八，都是當時看著還行、回頭看貴得離譜的價。
建完倉，市場回踩了四天。那四天，謝衛國的淨值跌了百分之二點六，渠道的電話打了十四個，老宋的中午飯都是在會議室吃的，一盒盒飯吃出了一種上刑的味道。
然後，市場回頭了。
八月最後一週，天擎的淨值從回踩的坑裡爬出來，一個星期漲了百分之五點四。週三收盤，謝衛國把老宋叫進辦公室，扔給他一支菸。
“老宋，我們錯了嗎？”
“建倉建早了，建貴了。”老宋點著煙，“但方向沒錯。”
“那就不是錯，是晚。”謝衛國看著窗外，“晚這個病，治不了。你早生十年，你就懂了，這行裡，晚，不算病。方向反了才算病。我們只是晚，我們沒病。”
老宋抽著煙，忽然說：“謝總，有個事我一直沒跟您說。明遠那個羅文，我託人打聽過了。舉牌之前，他的建倉均價二十三塊五。比我們早兩個月，便宜四個多塊。這兩個月，一個點的差距，就是我們和人家隔著的一整條街。”
謝衛國彈了彈菸灰。
“隔著街就隔著街。”他說，“街這頭也能開店。你去，給明遠遞個話，我想約羅總吃個飯。上回他來我辦公室，我送都沒送。這頓飯，我欠的。”
“他現在可不好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衛國把煙摁滅，“所以話要遞得早。排隊，也得先拿號。”
八月二十九號，週五。最後一個交易日。
這天早盤還在衝，下午一點半之後，風向又轉了。獲利盤湧出來，指數從兩千三百一十四往下出，尾盤收在兩千二百九十六。西部證券全天寬幅震盪，收盤三十五塊六，比前一交易日跌了七個分點，但周線還是一根大陽。
收盤鈴響，交易室沒人動。周遠航坐在工位上，把這一週的Excel填完，然後從頭到尾，把整個八月的表拉了一遍。
小會議室，五點半。羅文、林輝、周遠航、齊姜子、吳建國。愛子沒來，三樓還在清最後一批尾倉。
周遠航把投影開啟。
“八月收官。”他扶了扶眼鏡，“我把賬盤一遍。先說個總綱，這個月，前半個月回踩，後半個月瘋漲。指數月內漲了四個多點，券商板塊月內漲了百分之十一點二，兩融餘額月底站上五千二百億。錢還在往裡進。”
他切頁。
“西部證券。舉牌倉十五個億，建倉均價二十三塊五。今天收盤，三十五塊六。浮盈七個億七千二百萬，收益率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他把這一行框了紅。
“月中回踩那四天，西部證券最低摸到三十塊二，浮盈一度縮到四億三。這四個億坐過山車掉下去又坐上來，我每天收盤填表的時候，心跳都比平時快。”周遠航頓了頓，“現在，它在這兒。七億七。”
林輝坐在角落。他那四千八百萬在舉牌倉裡，按這個數折算，浮盈兩千四百七十萬。他抬了抬眼皮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“其他券商組合，二十個億。”投影切到明細，“這一塊，前半個月跟著回踩，浮盈從三個億九縮到三個億二。後半個月，一路回補。中信，今天收十三塊九，組合裡這隻浮盈六千一百萬。海通，十一塊九，五千三百萬。國泰，五千六百萬。東財最兇，收二十一塊八，這塊四個億的倉，浮盈一億二千六百萬。華泰國元加一塊，五千九百萬。”
他敲了一下鍵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