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塊合計,浮盈五億四千萬,比例百分之二十七。”
“兩塊加總。”最後一頁,那個數字打在螢幕正中間。
“總投入本錢三十五個億。總浮盈,十三億一千萬。整體比例,百分之三十七點五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再給大家一個參照。”周遠航翻出自己手機裡的一張截圖,是公司成立初期的一張報表,“明遠第一個一個億的利潤,從六萬塊錢本金起,用了十四個月。剛才這個八月,二十一個交易日,浮盈漲了將近四個億。折算下來,平均每個交易日,漲一千九百萬。”
“每個交易日一千九百萬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,自己先笑了,“我念財大的研究生,學的公司金融。教授講課時舉過全世界最賺錢公司的例子,說人家一天賺多少錢。我記了筆記,當時覺得那數字跟神話似的。現在我自己這張表,每填一行,我就想起那個筆記。”
吳建國把小本子掏出來,翻開。所有人看著他,等著他記“攔不住”。
老吳的筆懸了一會兒,寫了一行字。寫完,他把本子轉過來,給大家看。
“八月二十九日,公司浮盈十三億一。本人在銀行二十八年,頭一回覺得,風控這兩個字,有時候是錯的。”
寫完這行,他把本子合上,收起來,說了句:“今天的會,我沒意見。”
滿屋子人都笑了。
散會之後,羅文把周遠航單獨留下。
“那張表,你再做一版。”羅文說,“假想清倉版。今天全部出掉,衝擊成本、印花稅、佣金,全扣乾淨,能落袋多少,算給我。”
“你要出貨了?”
“不出。”羅文搖頭,“我要那個數。十三億的浮盈,是市場每天在耳朵邊上念給你聽的。真砸出去,市場肯給幾個,是另一回事。三樓那個姑娘上個月給全公司上過課,一億五和五千萬中間,隔的不是行情,是接盤的人夠不夠。”
周遠航點頭,抱著電腦往外走,走到門口,又回頭。
“羅總,還有個事。天擎的謝衛國,這個禮拜託人遞了兩次話,想約你吃飯。”
“他遞的什麼話?”
“他的原話是,上回羅總來我辦公室坐了二十分鐘,我送都沒送。這頓飯我欠的。”
羅文想了想。
“回了。”他說,“就說現在這頓飯,我吃了燙嘴。等哪天我請他,他再還。”
周遠航走了。辦公室剩下羅文一個人,窗外,張江的傍晚,下班的車流開始湧了。
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翻到備忘錄,在上面記了一行字。
“八月二十九。十三億一。離火候,還差。”
寫完,他把手機揣回兜裡,拿起外套,下樓了。食堂今天有糖醋小排,他給自己多打了一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