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。
“這個公司的第一筆錢，不是募集來的。是信出來的。就叫這個名。”
會議室裡靜了一下。羅文看著她。
“信字打頭？”周遠航試探著問。
“明信。”愛子說，“明遠的明，信用的信。員工把自己的錢押進來，信的是明遠。這個名字，對外不用宣傳，對內自己明白就行。明信一號。”
沒人再提別的名字。
“通過了。”羅文說。
認購表是下週一發下去的。行政部連夜印的，一人一張，A4紙，抬頭三個字，明信一號。
表收上來，用了三天。
林小禾交表那天，是中午。她把自己工卡里所有的積蓄，十六萬三，全填進去了，一分沒留。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給家裡打了個電話，她爸在縣城開五金店的，電話那頭背景音滋啦滋啦的，是她媽在炒菜。
“爸，公司發個內部產品，我把錢都投了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十六萬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她爸說：“閨女，你自己拿主意。你比爸懂。”
“你不問問投什麼？”
“問什麼。”她爸說，“你在那兒幹了兩年，年夜飯說的全是你們羅總、你們陳總的事。你把那個公司當家，錢擱家裡，爸問什麼。”
林小禾掛了電話，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，才回工位。
小杜的表，也交得快。他跑到三樓，把表拍在愛子桌上。
“愛子姐，你投多少？”
“上限。”
“你不留點錢？”
“我的錢都在計分牌上。”愛子頭也沒抬，“分數，要集中。”
小杜撓撓頭，又問：“那……你說我這六萬，投進去，兩年以後能變多少？”
愛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問錯問題了。”
“那該問什麼？”
“該問，兩年以後，你在這家公司，值多少錢。”她說，“基金賺的是市場的錢。你自己值的錢，比那個漲得快。小杜，你上個月記的賬，零筆錯。這個本事，市場上的錢買不來。”
小杜站在那兒，愣了半天，拿著表下樓了。下樓的時候，腳步比上樓的時候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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