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材料推給助手。
“盯著二期。三十億的錢一進來,人的手腳就會變大。手腳一大,總會留下點什麼。”
助手拿著材料出去了。辦公室的門關上,蘇婉靠回椅背,揉了揉眉心。
桌上還壓著另一份東西,是她自己列印的,一張舊截圖。兩年前,中恆科技的一筆盤口記錄。上面有幾筆掛單,掛著,又沒了,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她盯著那張紙,看了很久。
窗外,這個城市正一天比一天燥熱。所有人都在談論股市,排隊,開戶,加槓桿。牛市的鑼鼓敲得震天響,沒有人聽得見鼓點底下,那些細細碎碎的、不該有的聲音。
蘇婉關了燈。黑暗裡,她把那張紙壓回了玻璃板底下。
等。她的職業教會她兩個字。這個市場裡,再聰明的人,也總有等不住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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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。
蔣國平敲門進來的時候,手裡捧著一個東西,捧的姿勢很小心,像捧著一塊什麼寶貝。
那是一張請柬。不是那種大紅色的、印著燙金花紋的婚慶請柬。是米白色的,棉紙質,拿在手裡有分量,邊緣裁得齊齊整整。正面什麼圖案都沒有,只右下角壓著一枚很小的暗紋,雲紋,得對著光斜過來看,才看得出來。
蔣國平把請柬放在羅文桌上,站在旁邊,搓了搓手。
“早上送來的。送信的人我認識,雲鋒辦公室的老人,姓姚。他把這個交給我,就說了一句話,讓我一定親手交給羅總。”蔣國平頓了頓,“然後他走了兩步,又回頭,補了半句。”
“哪半句?”
“他說,羅總看到這張紙,就什麼都明白了。他讓我把這個原話帶到。”
羅文把請柬拿起來,翻開。
裡頭就一頁紙,手寫的字,鋼筆,繁體,豎排。
“九月十二日,晚七時,西郊,一敘。慕白。”
沒了。沒有地址,沒有電話,沒有著裝要求。
羅文盯著那頁紙看了半分鐘,把請柬合上,放回桌上。
“國平,去把王策的電話給我。”
電話打過去,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羅總。”王策的聲音,聽不出情緒,“請柬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就是薄了點。地址都沒有,我上哪兒找去。”
王策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,笑得很短。
“週六下午五點,會有車在您樓下等。司機您也認識,老姚。您什麼都不用帶,人到就行。”他停了停,“還有,請柬上沒寫的那一條,我口頭補上。慕白總說,羅總可以帶一個人。帶誰,您自己定。”
羅文握著手機,沒馬上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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