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套,深灰。
羅文換好了,走出來,站到落地鏡前。
鏡子裡的那個人,他自己都不太認識。
那個深灰的顏色,不亮,也不暗,是一種很沉的灰,燈打上去,面料上有一層很細的光澤,不刺眼,像下過雨的柏油路面。肩線是軟的,不像他原來那幾套,肩頭硬邦邦地支稜著。這一套,肩頭塌下去,順著他的肩膀自然地溜下來。
他抬了抬胳膊。抬胳膊的時候,整個後背的布料跟著動,不緊,不皺,像一層皮。
“怎麼樣?”齊姜子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。
“不知道。”羅文對著鏡子,轉了半個身,“我沒穿過這種東西。說不上來。”
“你不用說得出來。”齊姜子說,“你自己感覺,跟鏡子裡的那個人,熟不熟。”
羅文又對著鏡子看了幾秒。
“不太熟。”他說,“可也不陌生。像那個……我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什麼人。”
“哪個什麼人?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羅文撓了撓頭,這個動作,他兩年沒做過了,“就是那種,坐在桌子後頭,不用開口,底下人就都安靜下來的什麼人。”
齊姜子沒有笑。她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羅文身後,隔著半步的距離,站住。
她看了一會兒。
“袖子長了半寸。”她對著老盛說,“改。”
“好。”老盛記下了。
“還有,”齊姜子頓了一下,“肩再收一點。他這個肩,比標準版窄。收一點,更利落。”
老盛把這兩條記下來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軟尺。
“羅先生,既然要改,我們乾脆把您的尺寸,全部錄一遍。往後您再來,就不用一件一件試了。”
量尺寸,用了二十分鐘。
羅文站在一個矮臺子上,兩條胳膊平舉著,老盛拿著軟尺,在他身上量。領圍,肩寬,臂長,胸圍,腰圍,臀圍,褲長,每一項量完,報一個數,旁邊一個年輕助手記在一個厚厚的本子上。量到臂圍的時候,老盛多量了一遍。
“羅先生,您平時,打球嗎?”
“不打。走路上班。”
“難怪。”老盛說,“您這個胳膊,比坐辦公室的人,緊實。”
羅文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。齊姜子在旁邊,低頭看手機,肩膀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在忍笑。
三套西裝,最後定了兩套。一套深灰的,晚上那個場合穿。一套深咖啡的,白天開會穿。
老盛把兩套衣服收起來,拿去後頭改。改袖長和肩寬,要三天,正好趕上週六。
“羅先生,西裝的事,先這樣。”老盛說,“您這一身,還得配幾樣東西。襯衫,皮帶,皮鞋。這幾樣,我們店裡都有。您要不要現在一起看了?”
。頭下一了點子姜齊。子姜齊向看文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