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策，否了。九十一億不是賭桌上的籌碼。下策，否了。視窗只有一回。中策，做。港股基金二十億，單獨成軍，沈白衣掛帥，林小禾要是肯，就是她的。系統升級兩千萬，三明牽頭，據實報銷。每週一晚九點，這間屋子，例會，雷打不動。
唸完，他把紙推給沈白衣。
“簽了，你就是明遠港股基金的基金經理。薪酬對齊遠航，分紅跟整個盤子掛鉤。”
沈白衣簽了。簽完他抬頭問了一句：“羅先生，五年之後我們走到哪兒，您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羅文說，“我什麼都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往哪兒走。地圖你畫，賬我算，方向我們倆一起看。走到哪兒算哪兒。”
“您這是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是走一步，賺一步。”
散會都快十一點了。
第二天是週六，可林小禾一早就來了。她調休本來可以不來，手頭有一版週報沒盤完。九點剛過，她到了工位，桌上壓著一個信封。
調令。
調任明遠港股基金，交易主管。配合基金經理沈白衣。下方兩行小字，本人簽字確認，或者本人婉拒，公司不問原因。
她捏著那張紙，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鐘，手心全是汗。十分鐘後她站起來，先跑到十九樓，羅文不在，週六他沒來。她又下到三樓。
愛子在，正在泡茶。
“愛子姐。”林小禾把調令遞過去，“你說，我該不該去？”
愛子接過來看了一遍，還給她。
“我不替人做決定。”
“你給我透個底也行啊。那個沈先生，來了才一個禮拜，就要當家做基金經理，他行嗎？”
“行不行我不知道。”愛子往杯子裡續水，“我就跟你說一件事。前天夜裡十二點，我從這兒下去，看見他那間屋還亮著燈。昨天夜裡也是。今天早上七點半我來上班，他已經在了。你要是跟著一個一週七個通宵的人幹活，累是真累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還有一件。”愛子把茶遞給她，“上禮拜他剛來，在茶水間跟我說了一句話。他說我那個賬戶是一座島，底下壓著一整個夏天的浪。這張圖我畫了四年，全公司看懂的人不超過兩個，他自己說看懂了。”
林小禾捧著那杯茶，沒喝，看著杯子裡打轉的菊花。
“他連你看不懂的東西都看懂了，他看你的分時圖，能看走眼嗎。”愛子說，“這張紙，籤不簽在你。但我要是你，我不問該不該，我問自己怕不怕。”
“怕。”
“怕就對了。”愛子說，“四年前你進這個公司，連股票都沒炒過，你不怕？那時候你怕，你還是來了。怕著來的事，做成一回，就長一回。”
林小禾站在那兒，把那杯茶慢慢喝完了。然後她從兜裡掏出筆，在調令上，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簽完她問：“現在幹嘛？”
“現在？”愛子指了指窗外，“現在才九點半。港股下午就開盤，你的老師在那間屋裡等著呢。去吧，第一課，估計是教你什麼叫收盤競價。”
林小禾抱著茶杯往外走，走到樓梯口，忽然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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