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族撥給我那筆，一百萬，昨天申購了。”
“沈家四少爺，就一百萬？”
“我的獎金還沒發。”沈白衣說，“發下來，我再追加。”
滿屋子人都笑了。羅文笑著搖頭，在白板上寫下第一批的盤子。
“八億，明早開盤。兩隻內銀H股，一隻保險H股，港交所，一隻宣佈回購的本地地產，一隻電訊。分三天走，不追價，掛低了接。”他寫完，轉身，“白衣，第二批的觸發條件是什麼？”
“不看價格，看成交。”沈白衣說，“恐慌的量出來了，第二批十億就進去。第三批七億，機動。八億的倉要是虧一成，八千萬，這個學費明遠交得起。要是連明遠都交不起的仗，一開始就不該打。”
羅文在白板最下面寫了一行日期和數字，筆一放。
“老吳，換匯。陳三明，切線路。愛子，你的梯子今晚搭好。姜子，資料包連夜發。”他環視一圈，“都回去睡覺。明早九點半，港股開盤。”
吳建國把小本子翻開，寫了一行，念出來：“九月二十九日，港股一號擬投首批八億。本人提示：接飛刀風險，一次。”他頓了頓，在本子邊上又添了一行小字，“附註：本人跟投五十萬，與有榮焉。”
這一回，會議室裡沒人笑，但每個人臉上都鬆了一塊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半，港股開盤，低開八十點。
明遠的第一批單子，三十一億港幣裡頭的十個億，掛在前一日的低位上，一筆一筆被人送到手裡。午前恒指還在往下探，午後又拉回來，收盤的時候，第一批倉位浮虧百分之一點四，一千一百萬出頭。
林小禾收盤後對了一遍成交，聲音有點發幹：“沈老師，第一天就虧。”
“接飛刀的人，手上沒有不帶血的。”沈白衣把鉛筆別好，“記住今天這個數。年底，你來跟它比。”
傍晚，明遠十九樓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，三樓那盞還亮著。愛子把今天掛出去的三檔認沽和那批遠月認購，一行一行抄進藍格子本子，抄完看了看，還是鉛筆。
小杜湊過來問：“愛子姐，這行什麼時候換鋼筆？”
“落袋那天。”她說，“鉛筆寫的可以擦。鋼筆寫的，就是歷史了。”
香港那頭，晚上八點，辦公室只剩沈白衣一個人。林小禾的手機響了，是她爸，長途。
“閨女，月餅吃了伐？”
“吃了，公司發的。”
“港股跌得心驚肉跳吧？報紙上都登了，那個什麼明遠……”
“爸，”林小禾看了一眼沈白衣的背影，“我們今天買了八個億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過節了，爸。掛了啊，長途貴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抬頭看見沈白衣站在那面方格紙牆前面。總圖右下角那個空了很久的方框，被一支鉛筆填上了。
箭頭畫得不太直，指著南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