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九號,港股一號的第二批單子進場。
林小禾這天早晨五點半就醒了。不是被鬧鐘叫的,是被心事叫醒的。第二批十個億,七隻票,沈白衣前天夜裡把名單畫在方格紙上,一隻票一行,每行右下角標著限價。她的任務是把這十個億拆成幾百張單子,在三天裡喂進市場,不追價,不驚盤。
頭兩個小時很順。內銀H股的兩隻,單子掛在前收之下五個價位,像撒在水面的米,魚一批一批游過來吃。十點半之前,兩個億走完,均價還在計劃線下面。
變故是從下午兩點四十開始的。
先是港交所那票,賣一上忽然壓下來一筆八百萬股的巨單,不動,就壓在那兒。接著兩隻內銀同時出現成串的市價賣單,一股一股往上摞,像有人在樓頂往下推磚頭。兩點五十七分,恒指期貨一分鐘掉了八十點。
林小禾的螢幕上,早上辛辛苦苦建好的倉,眨眼被淹到脖子。
“撤單。”沈白衣的聲音從旁邊過來,很輕,“今天的單,到這裡。”
“沈老師,計劃是三個億。”
“計劃是三個億,盤面是別人的。”他把鉛筆擱下,“收手。”
那天恒指收跌三百一十點,尾盤四十分鐘跌掉了一半。林小禾對完賬,第二天的激動全沒了:今天進場的三個億,均價被尾盤那一刀抬高了將近一個點,等於剛買就虧。
九月三十號,同樣的事又來了一遍。上午風平浪靜,下午兩點四十,準時砸。她特意看了表,誤差不超過五分鐘。三號休市前最後一個交易日,還是兩點四十。
三天下來,第二批只走了一半,五個億。算上第一批,港股一號總倉位十八億出頭,浮虧擴大到百分之六點三,賬面一萬一千二百萬港幣。
晚上對完賬,林小禾的手指在計算器上停著,不敢按第二遍。
“按。”沈白衣說。
她按了。數字還是那個數字。
“沈老師,這不對勁。”她說,“恐慌盤沒有這麼砸的。恐慌是亂的,亂著亂著就有人抄底。這個砸法,下午兩點四十,分秒不差,砸的都是權重,砸完不貪,第二天接著砸。這像什麼?”
“像上班。”沈白衣說。
他起身走到那面方格紙牆前面,把最近五天的砸盤時間點抄在一張紙上。十四點四十,十四點四十一,十四點三十九,十四點四十,十四點四十。五根鉛筆道,幾乎排成一條線。
“天災不講時間。”他說,“講時間的,是上班的人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同一個晚上,上海。
陳三明在機房坐到十一點。他面前三個螢幕,中間那個跑著一條曲線,是明遠港股通道的延遲探測記錄。過去十二天,有人從外面一層一層地摸這條線,摸得很耐心,每天凌晨三四點來,每次不超過兩百個探測包,走的是七八個跳板。
“三明,吃飯了。”羅文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兩盒面。
“你先吃。”陳三明頭也沒回,手指在鍵盤上敲,“你猜我在幹嘛?”
“被人摸線了。”
陳三明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這算卦的呢?”
“用不著算。”羅文把面盒放在桌上,“南邊有人砸我們,砸得有鐘點。會砸鐘點的,得先知道我們是誰。知道我們是誰,就得先摸我們的路。”
“對嘍。”陳三明一拍桌子,“摸了十二天了。我本來想掐了它,後來想想,掐了多沒意思。”他調出一個視窗,裡面是一張他自己畫的假拓撲圖,“我給摸線的人,修了一條新線。”
”?思意麼什“
”。的織他給我是,網的到他“,咧明三陳”。來出不認都媽親他得拆,發盲法算演的亞匯走,路一那倉真。子樣的’產地在倉重遠明‘副一出擺,守防隻幾挑專,速慢,單小,紀經置信走,路一這面明。走路兩分子單把我。路網假的好配分個一是的到看,層七第到走包測探的他“
”。毒還網蛛比得織,線條這你,明三“:聲一了笑然忽,話說沒天半,圖撲拓假張那著看文羅








